「既然舅舅不肯相助,那孤便离开了,舅舅放心,不论今后孤如何行事都与舅舅无关,绝不会连累舅舅。」
刘禅作势起身。
诛心之语,让糜芳下意识的拦住了刘禅。
「阿斗,听我一句劝。」
「汉室已经不可兴了,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
「只要阿斗耐心等待,来日一定可以回返蜀地的。」
刘禅渐生不耐。
哼了一声,甩袖便走,一句话也不肯跟糜芳多言。
「等等!」
糜芳终究还是念着跟刘禅的舅甥之情,也没忘记对糜夫人和糜竺的愧疚。
兼之时不时的受虞翻辱骂让糜芳心底早就郁气难掩,今日此时彻底爆发。
「我,愿助阿斗!」
说出这话,糜芳只感觉浑身气力都被抽空大半。
糜芳活了大半辈子,官场之事,知之甚详。
刺杀辛毗,阿斗未必会死,但糜芳一定不能活。
而最佳的刺杀方案,便是刘禅不参与刺杀,糜芳跟辛毗同归于尽。
如此一来,孙权因辛毗被刺杀不得不反魏,刘禅不仅不用再当质子,东吴群臣还会劝孙权将刘禅速速送回蜀地。
反之。
刘禅若是参与了刺杀,东吴群臣中心向曹魏的,必然会将刘禅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甚至劝孙权将刘禅绑去洛阳都有可能。
「大舅在成都时,位居高位,时人钦佩。」刘禅面相西方,徐徐而道:「因舅舅缘故,大舅在成都常受群臣指责,即便父皇亲往安抚,大舅也难舒哀愁。」
「直到临死前,大舅也没想明白,舅舅你为何要行那般不忠不义之举?然而即便如此,大舅也未曾忘记为舅舅你求情,希望能用他的命,抵舅舅你的命。」
「可悲!可叹!」
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寞的糜芳,刘禅又道:
「孤乃大汉太子,肩负复兴汉室的重任,亦肩负了糜阿母和大舅的临终嘱托,天下大势变化莫测,孤必须早日返回蜀地!」
「孤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后,不论你是否动手,孤都会去刺杀辛毗。」
随后。
刘禅掀开帐门,径自离开。
独留糜芳在帐中暗自神伤。
「这就走了?」
刘禅来得快,走得也快。
孙登在别帐刚坐下不久,刘禅便已经准备离开了。
「应与不应,只在糜芳一句话。多言无益。」
刘禅言简意赅。
若不是要借刀杀人除掉魏国使者辛毗,刘禅今日都不会来此。
孙登琢磨出来刘禅的计划,问道:「表兄是想借糜芳之手,刺杀辛毗?」
刘禅也不隐瞒,道:「由糜芳出手,对三方都有利。愚兄果然还是太仁慈了,实在不忍糜芳背负骂名而死,故行此计。」
你仁慈?
你几句话就让糜芳去跟辛毗死斗,这叫仁慈?
下意识的,孙登对刘禅生出了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