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丰年刚一转身准备往回折返,眼角馀光就瞥见一道黑影快步迎了上来,定睛一看,竟是阴魂不散的易中海。
易中海脸上堆着刻意又谄媚的笑,脚步轻快地凑到赵丰年面前,腰微微弯着,语气热络得过分:「赵工,可太巧了……您这是打算往哪儿去啊?」
赵丰年心里一阵厌烦,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瞥了他一眼:「巧?我本来想出来买点东西,一摸兜才发现忘带钱了,正准备回家拿钱。」
「嗨……多大点事……」易中海眼睛一亮,立马拍着胸脯,语气越发殷勤,「我带钱了啊……您买东西尽管带上我,正好我也想置办点物件,咱们搭个伴……」
GOOGLE搜索TWKAN
赵丰年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冷了几分:「大街上铺子多的是,你自己去就行,用得着我带着?」
易中海却会错了意,以为赵丰年是在等他挑明好处,当即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一脸自作聪明的模样:「赵工,我懂规矩……这事办成了,少不了您的好处,您放心……」
「你这人莫名其妙。」赵丰年被他这黏糊劲腻歪得胃里翻腾,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不耐,「什麽规矩好处,我一句都听不懂。我现在要回家,你也别在外面瞎晃荡,赶紧回去……」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碍事的老东西打发走,好去处理那边的急事,可易中海却铁了心要黏上来。
「别啊赵工……都出来了,哪能空着手回去?我陪您……」
易中海还在喋喋不休地拉扯,两人胳膊挽着胳膊僵持在原地,就在这时候,「砰——……」
一声尖锐刺耳的枪响,猛地从远处的巷口炸开,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正胡搅蛮缠的易中海浑身一哆嗦,腿肚子瞬间转了筋,两条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差点直接瘫在地上。他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抓住赵丰年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赵丶赵工……我腿软了……走不动了……你不能丢下我啊……」
赵丰年在心里狠狠暗骂:废物……没那个金刚钻,偏要揽瓷器活,没事跟踪我,现在倒好,把自己卷进来了……
可他骨子里的信仰不允许他丢下一个无辜的普通人,更何况这人还是因为阴差阳错跟着自己,才陷入危险。他猛地回头,看向刚才那个报信的年轻人,只见对方已经掏出手枪跟追兵交火,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赵丰年眼眶一热,深深看了一眼那个舍身掩护自己的同伴,咬牙攥紧易中海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拽着他往前狂奔:「跑……」
易中海根本站不稳,整个人被赵丰年拖着往前冲,脚步踉踉跄跄,鞋子都跑掉了一只,脚后跟磨得火辣辣地疼,却不敢松开手。身后的枪声非但没有远去,反而越来越密集,子弹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吓得他魂飞魄散。
赵丰年边跑边回头,只见那个报信的年轻人已经中弹倒地,却依旧趴在地上举枪还击,火力丝毫不减。一滴泪水从赵丰年眼角滑落,被风瞬间吹乾,他心里痛如刀绞,却只能攥着易中海跑得更快。
他旧伤本就没痊愈,胸口一阵阵发闷,拉着一个百斤重的成年人,体力消耗得极快,语气忍不住厉声呵斥:「你抓紧点……再这麽拖拖拉拉,我立马就丢下你……」
易中海喘得像头破风箱,胸口疼得快要炸开,可双手却死死箍着赵丰年的胳膊,半点不敢松。
又狂奔出百馀米,身后的枪声渐渐停歇,赵丰年瞅准旁边一条漆黑的窄巷,猛地发力,一把将易中海推了进去。
「你自己从这里绕路回去……别跟着我……」
易中海腿一软摔在墙角,爬起来就伸手去抓赵丰年的衣角,脸上满是恐惧和依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赵工……你不能丢下我啊……我一个人不敢走……」
赵丰年看着眼前这副贪生怕死丶却还要装出一脸正气模样的易中海,心里鄙夷到了极点,差点破口大骂。他压着火气,眼神冷得像冰:「不想死就立刻闭嘴,自己往回跑……再罗嗦,谁都活不了……」
说完,赵丰年不再管他,转身就朝着相反方向飞奔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易中海瘫在墙角,腿软得站不起来,只能一点点往巷子深处挪。可没挪几步,远处又传来密集的枪响,声音近得仿佛就在身后。
极度的恐惧瞬间激发出了他的求生欲,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迈开腿疯了一样往巷子深处冲。
可跑了没半分钟,他就傻眼了——巷子尽头,竟是一堵三米多高的青砖墙,死胡同……
「该死……」易中海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又连着抽了两个嘴巴,恨自己瞎了眼跑错路。
往后退是枪声,往前是高墙,退无可退……
枪声越来越近,脚步声都隐约能听见,易中海抬头望着粗糙斑驳的高墙,心一横,咬着牙踩着墙缝和凸起的砖块往上爬。青砖的棱角刮破了他的裤腿,划破了掌心,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只想着赶紧逃出生天。
好不容易狼狈不堪地翻过墙头,他双脚刚一落地,还没站稳,就听见一声尖利的女人低叫:「当家的……有贼……有人翻进院子了……」
下一秒,几道黑影从黑暗里猛扑上来,擀面杖丶柴火棍丶锄头把,劈头盖脸地朝着易中海砸了下来……
「别打……别打啊……我不是坏人……」易中海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惨叫连连,声音都破了音。
「不是坏人?外面响着枪,你翻墙进院,不是坏人是什麽……」一个男人怒吼着,拳脚更是凶狠。
「我是躲枪子的……我真的是老百姓……」易中海拼命解释。
可根本没人信他。一块又脏又破的抹布被人狠狠塞进他嘴里,堵得他发不出声音,紧接着,更重的拳脚落在身上。不知是谁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裆部,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头踢碎。
「嗷——……唔唔唔……」
一声撕心裂肺却被堵在喉咙里的惨叫,易中海像只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剧痛从下身直冲头顶,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模糊。
朦胧中,他听见有人冷声道:「这人不能留在家里,没听见外面枪响吗?没准就是抓他的,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