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勒克德浑自负冒进,强行要求自己副将高进库作了攻城主将,赣州何至于此。
这样也好,来日再次南下,拿下赣州的功劳就没人能抢了。
转念又一想,是不是当初投靠清廷投的太随意了?
这不公平!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主子,」金声桓小心说道,「汉人之间最讲究的是面子。何腾蛟现在是湖广督师,太子太保,官已经不小了。再往上加,也就是个侯爵伯爵。但光给名头不够,得给他实实在在的好处。」
勒克德浑坐下来,看着他:「什么好处?」
金声桓故作难色:「这......奴才也不好说。」
勒克德浑甩出一个质问的眼神。
金声桓立刻伏小做低,腰弯下去,声音也放软了:「主子,奴才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何腾蛟这个人,胃口大,上次送了那么多金银粮草,这次若要招降,恐怕......」
「这些都好办。」勒克德浑靠在椅背上,「摄政王那边不会卡着。」
金声桓点头称是,听勒克德浑的话,心里是越来越不舒服。
有些后悔了,心想着当初自己怎么就没有多想着再争取一下。
他站在帐中,脸上堆着顺从的表情,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当初自己带着兵马投清,那时候清军还没拿下江西,手里握着城池丶兵马丶粮草,要什么条件不能谈?结果呢,人家一开口,他就跪了。
金声桓后悔跪得太容易了。
现在想想,要是当时多撑几天,多提几个条件,不说巡抚总督,起码银钱管饱吧。
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在勒克德浑跟前伏小做低,膝盖整天都是疼的。
「主子。」金声桓往前凑了凑,「奴才想,招降何腾蛟这事,光靠写信不够。
信上写得再好,不如当面说。奴才愿意去一趟长沙,面见何腾蛟,替主子把这事办妥。」
勒克德浑看了他一眼。
「何腾蛟这个人,奴才打过交道。」金声桓继续说,「他知道奴才的底细,也知道奴才现在是替大清办事。奴才去跟他说,比派别人去管用。」
勒克德浑思考着,小声说道:「长沙离吉安可不近。」
「奴才骑马快,来回半个月够了。」
勒克德浑看着金声桓,目光在金声桓脸上停了很久。
金声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话已经说出口了,只能站着等。
「招降何腾蛟的事,是要试着办一下。」勒克德浑心中盘算半天,终于开口,「但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金声桓抬起头:「主子......」
「不是不信你。」勒克德浑摆摆手,「是路上不太平。从吉安到长沙,要过萍乡丶醴陵,那一带现在还是何腾蛟的地盘。你一个人去,万一出了事,我这边少了一员大将。」
金声桓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这样。」勒克德浑站起来,「让喀尔岱带两个牛录跟着你。一路护送你到长沙。」
「主子,两个牛录......」金声桓想说人太多,太扎眼。
「就这么定了。」勒克德浑的语气不容商量,「安全第一。何腾蛟那边,你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回来,先试探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