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声桓磕了个头:「谢主子。」
等退出帐外的时候,冷风一吹,后背凉飕飕的。
他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两个牛录,六百人,说是护卫,也是监视。
他苦笑了一下,快步走回自己的营帐。
刘一鹏自水西镇一事之后,在勒克德浑面前根本抬不起头。
生怕哪天勒克德浑不高兴,自己又触了眉头。
手下原本还有一营的兵力配置,如今倒是挑了个空担子,就剩下千余压粮的汉旗。
虽说有长官金声桓作保,继续担任压粮一职,却免不了整日提心吊胆。
有之前四百多压粮兵被砍的先例,说不得什么时候手下的人就提腿跑路了......
金声桓从勒克德浑帐中出来的时候,刘一鹏正蹲在自己的营帐门口发呆。
「运粮的事出问题了?」金声桓开口问。
刘一鹏站起来,跟着走进帐内,满脸愁容。
金声桓从勒克德浑帐中出来本就心中不快,看到刘一鹏的样子,心中更为烦躁:「有事就说!」
「大人,」刘一鹏压低声音,「卑职手下那千把号人,您也知道,都是压粮的汉旗。水西镇那一仗跑了不少,剩下这些也是人心惶惶。卑职整夜睡不着,就怕哪天又跑一批。」
金声桓听到这样的丧气话,彻底没了耐心:「你作为主将,这点事情就办不好吗?抽几个兵头子,砍了就是!」
「大人,您忘了水西的那四百多人的事了......」
「哎呀,你烦不烦?自己想办法!」
「大人,主要是....」刘一鹏说着面色更是难堪,卑职也想看紧,可那些人......」刘一鹏叹了口气,「天天有人打听南边的情况,说什么赣州那边杀鞑子有赏银,过去就能吃饱饭。卑职就怕强压之下,炸了营......」
金声桓皱了皱眉。
「大人,卑职不是怕死,是怕牵连。」刘一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万一哪天夜里跑了一队,贝勒爷怪罪下来,卑职这颗脑袋......」
金声桓听到「炸营」两个字,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盯着刘一鹏看了两眼,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炸营?你手下那点人,也配炸营?」
刘一鹏不敢接话,低着头站在一旁。
「什么南边有赏银,是怎么回事?」
刘一鹏抬起头,又低下,压着声音:「就是......赣州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说杀一个鞑子赏银十两,拿人头就能换。还有说汀州那边也这么办。卑职手下那些人本来乾的活就重,一月才一两银子......」
「这是朝廷的计策。」金声桓说,「专门乱我军心的。你手下那些人没脑子,你也没脑子?跟着起什么哄?」
「卑职明白。」刘一鹏连忙说,「可明白归明白,架不住他们天天念叨......还有就是传出来,按原营配置,只要前去投靠,即刻就有官职。大人,这诱惑太大了。」
金声桓拍案而起:「我说你什么时候成了这样了,有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刘一鹏吓了一跳,腰弯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