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万福关上门的那一刻,心里想的是银子丶皇商丶几辈子吃不完的荣华富贵。
自然没想过女儿愿不愿意,也没想过博洛会不会兑现承诺。
说来也怪,这世上有一类人,从古至今,走到哪里都被驱赶,被厌恶,被驱逐了几千年。
他们走到哪里都不事生产,只懂得放贷丶典当丶居间,在别人流血流汗的时候囤积居奇,在别人生死存亡的时候落井下石。
如今乱世又至,果然又冒了头。
要说,还是当年太祖高皇帝的刀,手下留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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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博洛的惬意爽快。
远在吉安勒克德浑的心情与博洛简直天差地别。
自赣州一败的消息送出之后,每日惴惴不安。
一连四十多天的等待,终于等到从京师传来的消息。
勒克德浑浑身难受,看着书案上的信筒,却迟迟不敢打开。
「主子,奴才来吧。」金声桓巴结着说道。
「来什么来!」勒克德浑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又过了片刻,勒克德浑才极不情愿:「打开吧,是好消息你就递给我。」
金声桓弯着腰,小心翼翼的接过信筒,内心后悔也来不及了,只得硬着头皮打开。
一旁,几个甲喇章京表情严肃,心里却想着等看金声桓的热闹了。
在他们看来,这些个汉人虽然替自己卖命,但也是最该活剐的人,爱出风头。
金声桓抽出信纸,快速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意外,又从意外变成劫后余生。
他重新折好信纸,双手递过去:「主子,是好消息。」
勒克德浑接过来,自己看了一遍。
信不长。没有责怪他攻打赣州不利,只说江西战事暂缓,让他守好吉安,稳住防线。等拿下福建,回京师再议。
信的最后一段写得很直白。
福建的事不能拖,开春之后大军南下。届时何腾蛟很可能从湖广出兵策应,让勒克德浑务必守住吉安一线,不能让何腾蛟东进。
同时要想办法策反何腾蛟,必要的时候可以许以高官厚禄。
勒克德浑把信放在桌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压在心头个把月的石头终于落地,他脸上的表情也松快不少。
站起身,在帐中走了两步。
赣州那一仗打完之后,就知道何腾蛟这个人不简单。
收了好处,配合演戏,把兵力往萍乡一摆,做做样子就收兵。
这种人要策反,不是简单拿银子就能办到的。
勒克德浑对着金声桓问道:「你们汉人之间最讲究个什么礼仪章法?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看到信中内容的时候,金声桓心中的小九九就冒出来了。
自己拿下江西大半土地,从南昌到吉安,一路打下来,死了多少弟兄,费了多少力气。清廷也没见说给个什么高官厚禄。何腾蛟还没投降呢,信里就写着「许以高官厚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