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孟伟向前凑了半步,脸上的笑纹挤到眼角:「大人,我们当时顺江到沙溪烧桥的时候,正巧碰到当地的老乡。当时和老乡起了误会,后来说了是为了杀鞑子才没打起来。」
说着他手背猛地往左手心一拍:「大人猜后来怎麽着了。」
李文君看着他那副眉飞色舞的模样,没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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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们还帮我们烧桥呢。」
「还有,还有,后面说到差点打死博洛。」
邓孟伟投来一个期待的眼神,压根没等李文君猜,接着说道:「那个几个老乡问是不是吃了蛤蟆的博洛?」
「什麽蛤蟆?」李文君不解。
「哎呀,大人。」邓孟伟绕到李文君另一边,接着道:「博洛吃了蛤蟆狗,哈哈剃了头,跪在地上学狗爬,哭爹喊娘找阿玛。」
「童谣啊,大人,阮将军传出来的童谣。」
邓孟伟还在那儿比划,手背拍得啪啪响,李文君却走了神。
李文君这才想起那位鼻梁挺直,眉间沉着少见飒爽的游骑姑娘。
邓孟伟还在说着什麽,李文君却听不真切了。
「阮姑娘......」李文君喃喃。
「大人?什麽?」
邓孟伟的声音把李文君拽了回来。
「啊,你接着说。」李文君笑着应了一声。
邓孟伟见大人露了笑,越发来了精神,手背拍得更响了:「我们沿江往下走,每到一个村子,只要说是延平下来的,立刻就有人围上来问不是有天子诏书。起先我们还不清楚是怎麽回事,问的人越来多,才想起来这可能就是大人手笔。」
「后来,很多老乡乾脆收拾包袱跟着我们走了,还有不少人想跟着,可我们实在是供不起那麽多人的口粮。我们收到斥候消息的时候,汀州外好多鞑子哨探,都是披甲骑兵,我们就没敢靠近。」
李文君问:「那你们怎麽进来的?」
「今早鞑子攻城,不知怎麽的哨探撤了很多,不过还是折了不少人。」
「就是马不够,好多人是跑着跟过来的。」
李文君没接话,拍了拍邓孟伟的肩膀:「干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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瓮城里的火终于被扑灭。
浓烟散去后,露出的景象让许多在场的人不忍直视。
烧焦的尸体层层叠叠,有些还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挣扎的姿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让人几欲作呕。
李文君站在城墙上看了一会儿,转身下了城楼。
他不想再看。
胡哨迎上来,看着满城惨烈,无奈轻叹一声:「大人,降兵已经押到城西的空地上了,济席哈丶李成栋和张应梦单独关着。雷大人请您过去议事。」
李文君点点头「嗯」了一声,跟着胡哨往城中走去。
一路上,不少百姓正抬着担架往城北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