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久闻言,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却依旧淡漠。
「这些事,与你害死那么多人,毫无关系。」
言罢,陆久手势骤然一变。
原本铺开的掌势一下收拢,五指微曲,指尖之上竟凝出一缕极细丶极冷丶极锐的毁灭气息。
那气息不再像火海般铺天盖地,反倒像把所有枯灭焚烧之力都压成了一点,浓缩到令人心悸。
「破甲尖峰七旋指。」
七旋二字出口,陆久指尖已然点出。
这一指没有掌势那般堂皇,却比掌更险,更狠。
凝聚到极致的枯木毁灭之意,顺着指劲化作一道螺旋破灭之锋,正面穿透空气,笔直轰向崔正成胸前要害。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细微撕裂声,像有看不见的层层甲胄,被它一并洞穿。
崔正成眼神终于彻底变了。
这一指若中,自己寄居在刘俊体内的木元根基,只怕要当场碎掉大半。
危急之间,他暴喝一声,双手同时抬起。
白玉琴与元白剑应声而动。
一琴一剑,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在崔正成强行催动下彼此交缠,化作一道刺目白光。
光芒之中,剑身与琴身一并拉长丶变形丶重组,最终在他掌中凝成一件极其怪异的兵器。
剑有弦,弦依剑而生。
一面是雪白锋刃,一面却嵌着单道弓弦般的琴线。
那不是单纯的剑,也不是单纯的琴,而是一件兼具剑气与声波的异兵。
崔正成握住兵器的刹那,气势竟随之一变,像是找回了真正属于世家宗师的那份底气与锋骨。
「你可知道。」
他手腕一振,单弦震鸣,剑身同时斩下。
「真正的元白剑,本就是一把单弦剑!」
一剑出,剑气中竟夹杂着霸道声波,雪白锋芒与无形音浪同时轰出,层层叠叠,如江潮拍岸,正面对上陆久那一记破甲尖峰七旋指。
两股力量相撞,轰鸣震耳。
枯灭指劲与剑音之潮彼此磨灭,激起的乱流将周围碎石与枯叶尽数掀起。
崔正成手持单弦剑立在原地,袖袍猎猎,脚下寸步不退。
反观陆久,则在这股正面碰撞中微微向后移了一步,衣袖上也被剑气割开一道细口。
崔正成见状,眼中寒意更盛,单弦剑在掌中划出一道冷弧,整个人的气质也随之沉了下去。
这一刻,他不再像先前残魂,而更像真正坐镇江南多年的世家之主。
剑锋起落之间,章法极稳,进退极准,举手投足都透出一种从尸山血海与权势倾轧中磨出来的宗师风范。
「小子。」
「纵使我如今跌落先天之下,纵使你那神秘火行功体天然克我。」
崔正成抬起单弦剑,锋尖斜指陆久。
「我一样可以杀你。」
山风呼啸而过,吹得两人衣袍一同翻卷。
面对这番赤裸裸的挑衅,陆久神色却毫无波澜。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掌中火焰再度亮起,枯灭与纯阳彼此交缠,映得他眼底那点寒意越发清晰。
「你。」
「依旧当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