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步步紧逼的陆久,崔正成终于收起了先前那份高高在上的轻蔑。
他神色沉凝,眼底寒意翻涌,眼前这位陆家长子,当作一个足以威胁自身生死的对手。
本书由??????????.??????全网首发
此刻的他,虽已借刘俊之身暂时立足,可要彻底掌控这具身体,却远没有表面上那般轻松。
刘俊终究不是寻常人物,神识根基极稳,更何况他早早将自身一部分神念附着在白玉琴与元白剑上,形成彼此牵连的三重支点。
崔正成虽趁乱压住了刘俊本身意识,将那两件兵器也一并纳入掌控,可这种掌控,更像是强行镇压,而非真正炼化。
一旦稍有失势,刘俊残留的神识便可能反扑。
也正因如此,崔正成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自己不能被陆久拖入缠斗,更不能让那股焚烧枯灭之力,一寸寸磨掉体内木元根基。
偏偏,陆久已经出手。
他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凌空一跃,周身火意与枯灭气息一同翻卷,像一团压低的赤云,从夜色中当头压下。
「红焠枷木掌。」
焚如要术第二式。
红焠枷木掌的核心,便在于焚枯毁木,专斩木元根基。
掌势未落,四周草木便已齐齐一颤,连空气中原本残存的青意,都像是被烈火强行逼退。
崔正成瞳孔微缩,心中警兆骤起。
他袖袍一震,元白剑与白玉琴同时掠至身前。
琴无人拨弦,却自有琴音流淌而出,曲调低回哀伤,像是要将人的心神一步步拖入深潭。
同时,元白剑白芒流转,一道道锋锐剑气纵横斩出,织成密密麻麻的雪色剑网,迎向那铺面而来的焚烧掌劲。
剑芒与火势正面碰撞,山间顿时爆出层层震响。
赤红与雪白彼此撕咬,余波横扫四方。
崔正成借这一挡,脚下连退数步,试图重新稳住体内紊乱的木元流转。
可陆久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掌势才落,人已借着火浪下坠之势落到他身后,五指展开,第二轮攻势接连压上。
掌丶肘丶肩丶指,招招衔接紧密,毫无拖泥带水之意。
如今的陆久,在九鼎意识世界中与麻衣武者鏖战许久,对焚如要术的近身搏杀早已不是先前那种只知运功发力的粗浅层次。
每一记出手,都带着夺势丶逼位丶焚元丶断生的意图,招式间没有一丝多余变化,偏偏越是如此,越显得霸道难挡。
崔正成被逼得再退数步,袖中木元翻腾,元白剑被他隔空一引,斜斜划出数道冷锐白芒,自刁钻角度逼向陆久咽喉丶肩井与心口。
「口口声声,要替无辜者讨回性命。」
他一边出剑,一边冷冷开口,试图以言语扰其心志。
「可你们佛门,又何尝乾净?」
「高踞山门,纳四方香火,不交税,聚敛财富,说白你也是佛门手上一颗棋子。」
这话若换作寻常佛门弟子听了,心境多半会有一瞬摇动。
可陆久却连眼神都未变一下。
他根本不去接崔正成的话,只以更猛烈的掌势回应。
红焠枷木掌连绵铺开,焚烧之力如潮水般一层压一层,每次与崔正成气机接触,都带走一分木元生机。
那种克制,几乎已不是简单的属性相冲,而像是这门功法天生便为斩灭木道而生。
崔正成越打越憋闷。
他分明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木元,正在一点点被削弱丶被焚坏丶被抽乾。
这种感觉,让他第一次生出真正的烦躁与怒意。
终于,他脸色陡然一沉,厉声喝道:
「身为江南世家出身,骨子里流的也是这等门阀血脉,如今却反过来帮着那群秃驴来对付我。」
「陆安当初,就该直接一掌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