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带的路灯前些日子全坏了,八点一过四下昏黑,勉强能瞧见人影轮廓。
贾张氏平日再泼辣,独处在这漆黑中也难免发怵。
她攥紧一根木棍,紧张地扫视周围。
就在这时,傻柱从墙角阴影里钻了出来。
他特地选这地方,正是因为知道路灯不亮,即便有人经过,只要他和秦淮茹躲得隐蔽,也不会被察觉。
他放轻脚步往前挪,隐约见到一个人影立在那儿。
傻柱心头一热,立刻认定那是秦淮茹在等他。
这些日子他憋闷得难受,尤其郝建国办喜事那场面,更让他受足了 。
此刻望见那道影子,一个大胆又卑劣的念头猛然窜起——
「不如就趁现在……把事办了吧!」
在傻柱看来,秦淮茹既然已被那麽多人瞧过身子,再多他一个又何妨?这念头一升,他动作愈发小心,贴近那身影的刹那,猛地扑上前将人死死搂住。
然而双臂环住的瞬间,傻柱却觉出不对劲。
秦淮茹的身子,何时变得这样臃肿了?竟连他一条胳膊都圈不全。
难道是这些时日不见,她竟胖了这麽多?
这疑惑刚闪过,一声尖厉的叫喊便撕裂了夜色:
「救命啊——耍流氓啦!」
傻柱顿时僵在原地。
这嗓音他太熟了,分明是贾张氏!
不待他反应,贾张氏已抡起木棍朝他头顶狠狠砸下。
这一下又重又狠,傻柱只觉眼前一黑,踉跄倒地,险些昏死过去。
鲜血立刻从额角涌出,糊了他半张脸。
贾张氏却仍不肯罢休,棍子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脚也又踹又踢。
「来人啊!抓流氓啊!」
「这世道还讲不讲理了,连我这麽个老太婆都有人欺负啊!」
贾张氏扯着嗓子连声呼喊。
动静很快惊动了整个院子,连邻近几处院落都有人闻声跑来。
有人提着电筒照向这里,光亮一晃,众人全都愣住。
许大茂使劲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我方才还当听岔了……竟真是贾张氏?」
「真没想到,连贾张氏都会遇上这种事,简直禽兽不如。」
人群中立刻响起应和的声音。
几道手电光齐刷刷照向地上那团蜷缩的人影。
待看清那张脸,许大茂几个全愣住了,脑子像生了锈的齿轮,半晌转不过弯。
「傻柱?怎麽……怎麽会是你?」
手电光下,傻柱满脸血污,五官几乎拧在一起。
许大茂等人倒抽一口凉气,惊呼声此起彼伏。
阎解成几个最爱凑热闹的,见傻柱连裤子都没提好,顿时哄笑炸开。
「傻柱啊傻柱,再着急讨媳妇儿,也不能找贾张氏啊!好歹挑个顺眼的。」
「就是,跟贾张氏比,我看赵仙娟都成仙女了。」
许大茂向来和傻柱不对付,此刻更是乐得看戏:「哟,这不跟上回壹大爷那事儿一个路子吗?果然近墨者黑。
原以为你看上的是秦淮茹,闹了半天——是想给她当爹啊!」
易中海原本也在人堆里,瞧见傻柱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他本打算上前扶人——毕竟傻柱是他盘算好的养老倚靠。
可许大茂那声讥讽像一记耳光,抽得他老脸发烫,刚迈出的脚又缩了回去。
这脸,他丢不起。
傻柱脑袋嗡嗡作响,头上伤处阵阵抽痛,四周的嘲弄像针似的往耳里扎。
他恨不得一头钻进砖缝里,永不见人。
刘海中背着手踱步而出,官腔拿得十足:「伤风败俗!咱们院子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阎埠贵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摇头晃脑接话:「圣人曰……非礼勿动!你小子就是书读得太少,才走上歪路!」
傻柱把脸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半句话也辩不出来——这事,他本就理亏。
难道要他对所有人喊,自己错把贾张氏认成秦淮茹?那他恐怕真别想在这院里待下去了。
郝建国领着于莉走过来,两人看见这场面,惊得瞪圆了眼。
「真没看出傻柱还有这癖好。」
郝建国压低声音对于莉笑道,「媳妇儿,往后可得习惯,这种戏码在咱们院怕是少不了。」
于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何雨水这时才从人缝里挤进来。
看见哥哥满头是血的模样,她整个人都懵了——不是说好和秦淮茹见面吗?怎麽换成贾张氏了?
「何雨水,赶紧送你哥去医院吧。」
阎解成故意拖长调子,「头上的伤要治,脑子里的病——更得治!」
这话里的刺,何雨水没听出来。
她急得团团转:「可我……我哪儿有钱啊!」
四周悄然静了一瞬。
不少人在心里摇头——谁不知道呢,傻柱一个食堂掌勺的,工资不算低。
可他的钱,早都流进贾家口袋里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何雨水的眉头正因那笔钱款而紧锁,贾张氏却冷不防冲到了她跟前,一把攥住了她的衣袖。
贾张氏身形臃肿,何雨水在她面前显得格外单薄。
这一拽之下,何雨水踉跄着几乎跌倒。
「您……张婆婆,您这是做什麽?为何突然拉扯我?」
何雨水蹙起眉尖问道。
贾张氏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少跟我套近乎,咱们没那麽熟!你还问为什麽?没长眼睛吗?你哥哥方才行为不端,对我动手动脚,你们必须补偿我的精神损失,否则这事绝不算完!」
四周看客都被贾张氏的蛮横模样震住了。
但无人觉得她理亏——谁让傻柱先去招惹贾张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