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院的灯亮到很晚。
何雨柱坐在办公桌前,手里那份燃烧室的图纸铺了半小时,一页没翻。窗外的天黑透了,偶尔有夜鸟扑棱着翅膀飞过去,影子在玻璃上一晃就没了。
他盯着图纸上那些数字,看着看着,那些数字慢慢变了形。三圈,五圈,八圈——变成一排歪歪扭扭的小人,咧着嘴,没牙。
门被推开了。
马跃进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个搪瓷缸子。他走过来,把一个缸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那张图纸,又看了一眼何雨柱。
「院长,这冷却通道的参数,您看了三遍了。」
何雨柱回过神来。
「嗯。」
马跃进没走,在他对面坐下。他端起自己的缸子喝了一口,欲言又止。
何雨柱抬起头。
「有话就说。」
马跃进把缸子放下。
「院长,您闺女叫什麽来着?」
何雨柱愣了一下。
「念华。」
马跃进点点头,站起来。
「好名字。」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院长,明天我再过来。您早点回去。」
门关上了。
何雨柱低头看那张图纸。不知什麽时候,铅笔在上头戳了几个黑点,排成一排,像个小人的轮廓。
他把图纸合上。
那天下午,老孙来得比平时早。
何雨柱正在院里劈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老孙站在垂花门那儿,没往里走,手里夹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何雨柱把斧子插在木头墩子上。
「有事?」
老孙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来。
何雨柱接过,看了一眼。
西北。半个月。
他把文件折起来,没说话。
老孙抽完那根烟,把菸头摁在地上,站起来。
「家里都好吧?」
何雨柱点点头。
「都好。」
老孙看着他,看了几秒。
「那我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垂花门,又回头。
何雨柱还蹲在那儿,看着那堆劈好的柴,一动不动。
老孙没再说话,走了。
晚上,秦怀如坐在炕沿上缝一件小衣裳。何念华在旁边睡着,小嘴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梦里吃什麽。
何雨柱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缝。
秦怀如没抬头。
「老孙来过了?」
何雨柱点点头。
「嗯。」
秦怀如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缝。
「要去?」
何雨柱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