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走廊里的灯嗡嗡响,惨白惨白的,照得墙上的绿漆泛着冷光。
何雨柱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盯着门上的玻璃窗。里头什麽也看不见,磨砂的,只有人影偶尔晃过。消毒水的味道呛鼻子,混着别的什麽味儿,说不上来。
他来回走。从这头走到那头,十五步。从那头走回来,十五步。地砖是白的,带黑点,他数了,一共四十八块。
何雨水靠在墙上,看着他走,没说话。包袱抱在怀里,攥得死紧。
里头传来一声闷哼,是秦怀如的。
他停了一下,又继续走。
又一声,比刚才长。
他走到墙边,扶着墙,盯着那扇门。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在墙上按出个印子。
何雨水小声说:「哥,你别急……」
话没说完,里头突然传来一声啼哭。
哇——
那声音又尖又亮,穿透门板,穿透走廊里的嗡嗡声,直往他耳朵里钻。
他僵在那儿,一动不动。
何雨水站起来,抓着她的胳膊,抓得死紧。
门开了。
一个护士抱着个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
「恭喜,是个儿子。」
何雨柱看着那个襁褓,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着那双闭着的眼睛。那小东西还在哭,脸涨得通红,嘴咧着,小拳头攥得死紧。
护士把襁褓往他怀里一塞。
「抱着吧。」
他接过来,整个人僵住了。
太轻了。轻得不像真的。他生怕一使劲就弄疼她,又怕一松手就摔着她。胳膊硬邦邦的,不知道该怎麽放。
那小东西哭了两声,停了,嘴还在动,一下一下的,像在找什麽。
何雨水凑过来,看着那张小脸,眼眶红了。
「哥,她好小。」
何雨柱没说话。他低着头,看着那个小东西,看着那张脸。
想起那年长津湖,老李趴在他旁边,冻得嘴唇发紫,说「我要是能活着回去,也想生个孩子」。老李没活着回去。炮弹落下来的时候,他推了何雨柱一把,自己没躲开。
他低头,看着这个小东西。
眼眶有点热。
回到四合院那天,太阳挺好。
聋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手里拄着拐杖,眯着眼往这边看。何雨柱抱着孩子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奶奶,您看看。」
老太太低下头,看着那张小脸,看了很久。她伸出手,想摸,又缩回来,在那件旧褂子上搓了搓,才轻轻碰了碰那小脸蛋。
那小东西动了一下,嘴咧了咧。
老太太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堆。
「好孩子。」
她抬起头,看着何雨柱。
「叫什麽名?」
何雨柱想了想。
「念华。怀念的念,中华的华。」
老太太把那两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
「念华……念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