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拿着测试报告,脸色变了。
「三号模块,加密延迟超了零点三秒。」
通信组的小王脸白了:「零点三秒?战场上能差出几百米。」
马跃进急了:「重新焊一块?来不及了,天亮就得装车!」
屋里突然安静了。
何雨柱走过来,把那块模块拿起来看了看。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拿上工具,跟我来。」
五分钟后,他从一台旧设备上拆下一个零件,换上去。
「再测。」
这次过了。
天亮的时候,最后一批木箱装上车。马跃进站在那儿,眼眶底下两团青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没说出来。
何雨柱拍拍他肩膀:「睡去吧。后面有我。」
卡车在路上跑了三天。
何雨柱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山地。司机姓陈,福建本地人,话不多,车开得稳。
第三天傍晚,车停了。
陈师傅指着前头那片黑黢黢的山:「何院长,到了。前头就是前线指挥部。」
何雨柱跳下车,站在土路上。天快黑了,远处能看见几点灯火。更远的地方,是一片灰蒙蒙的海。
交接比预想的麻烦。接收设备的参谋看了半天,挠头:「何院长,这批设备比我们用的先进,我们不会用。」
何雨柱把袖子一挽:「我教你们。」
他拿着那台设备,一个一个讲。旁边围了一圈人,有的点头,有的还在问。讲了快两个小时,参谋终于说:「行了,会了。」
何雨柱刚要走,指挥部里突然传来电话声。有人接起来,吼了两句,放下电话就往跑。
「三号阵地需要火力支援!快!」
参谋拉起何雨柱:「何院长,您往后站,炮击要开始了。」
话音没落,身后那些山头上,火光同时炸开。
大地从脚底往上震,震得人站不稳。炮弹从头顶呼啸过去,声音大得像火车贴着耳朵开。远处海那边,金门岛上炸开一朵一朵的火光,红的黄的白的,把半边天都烧亮了。
何雨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那个搪瓷缸子还握在手里。是刚才参谋给他倒的水,还没喝。
他想起朝鲜那年的一个夜。也是这样的炮声,也是这样的火光。旁边趴着个四川兵,姓周,才十九岁,冲他喊:「班长,这炮真他妈响!」
喊完就被弹片削了半边脑袋。
缸子里的水烫了他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热的。
炮声还在响。
何雨柱端着那个搪瓷缸,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那个四川兵的脸又浮出来了。十九岁,喊他「班长」,喊完就没了。
缸子里的水已经凉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边还在闪的火光。
那些年,那些人。
都没了。
炮还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