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徊桉从别墅出来,往门外走去。
等在门外的楼辰,直起身,把烟从嘴角拿出来,紧跟着上前询问:「问清楚了?」
顾徊桉头也不回,没回答他的问题,转而吩咐道:「关着。」
楼辰愕然,「关在这里?」
顾徊桉嗯一声,随后坐上门外的车子。
楼辰看着车子离开,尾气散去后,正好一根烟抽完了,他把烟掐灭,往屋里走去。
里面的女人还瘫在地上,脖子上还有可怖的青痕。
楼辰有些惊讶,虽然没亲眼看见,可是就他在顾徊桉手底下工作近十年,还是第一次见他亲自动手,居然还是对女人。
他皱眉,「闵熙的死,真的跟你有关?」
沈轻染低着头,缓神片刻,才问:「顾徊桉喜欢闵熙?」
楼辰:「不知道。」
他靠在门边,看着女人:「有些人的喜欢,看起来很平淡但是不代表没好感,可就是那点微末的好感也是分量十足,有些人的喜欢轰轰烈烈,喊得震天响,可是真到关键时刻,什麽都不行。」
沈轻染轻笑,眼里却全是泪:「可是闵熙还是死了。」
楼辰:「……你说的对,闵熙还是死了。」
死了。
这两个字很难和那个大小姐联系在一起,可是又感觉不突兀。
红颜薄命,英年早逝,世间留不住她。
「你还不能走,我会派人来照顾你,如果有需要跟保安说。」
沈轻染:「怎麽,是要杀了我吗?」
楼辰没说话,转身离开。
沈轻染摸了摸脖子,随后站起身,拿出手机。
果然,手机没有信号,又看向窗外,门外站着保镖。
到底哪里出的漏洞,能让顾徊桉找到这个荒谬的角度,知道她的秘密。
沈轻染强自镇静下来,她跑出门,追上要离开的楼辰,在他身后解释:「闵熙的命就是这样的,谁都改不了,就是关着我我也说不出什麽的,我也是被动的。」
楼辰回头,挑眉:「你信命?」
沈轻染顿了顿,「她的生和死就是如此,比如说人一生下来就注定了什麽命数,这是改不了的。」
楼辰唔了一声,「逆天而行,的确不可能。」
但是这是被留下的人的一点慰藉了,毕竟他不做些什麽难以释怀心安。
或许时间久了就会自然而然放下了。
楼辰起初并没把顾徊桉这点执念当一回事,只是单纯以为是他在后悔,悔恨自己没有主动,从而连闵熙的衣角都没碰到就阴阳相隔。
楼辰交代完后,开车离开。
路上,顾徊桉打来电话:「我记得你养母是跟玄学有关,帮我联系询问一下有没有听说过关于改命重生的,顺便多联系一些这方面的,道教佛教都要,另外,让Tracy回国。」
楼辰应声,科学和非科学两手抓啊这是。
当一个人的人生体验更丰富,密度更大,会遇到诸多无法解释的错综复杂的巧合,会相信冥冥之中的力量,可能顾徊桉也难逃这一定律。
非物质存在这一事实,在金字塔圈子里是一种基本常识。
只是他没想到顾徊桉开始不是因为自己的欲望,而是因为闵熙,或者说,闵熙本身是他另一种欲望的投射罢了。
但是他还是提醒道:「Alex,你要接受一些人的离开,还是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
都火化了怎麽可能回来,虽然他家神婆靠这个赚钱,但是能起死回生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知道,你打听一下重生,有没有这种说法。」
楼辰:「……」
顾徊桉那边很理智,没有被否认的怒气,可见人还是清醒的,可是这样一来,越清醒越可怕啊。
楼辰到底没再劝,于是说道:
「好,我会尽量联系。」
楼辰挂断电话,拨通港城的电话,语气轻松熟稔:
「靓女啊,最近生意点啊?」
「搞咩啊,又冇钱啦衰仔。」
「我老板,等我问你有冇让人重生点子。」
对面:「冇。」
「那改命呢。」
「都冇。」
楼辰:「我知你冇有,你睇下冇同行能行?」
那边直接挂断电话,懒得理他,只当他发癫。
楼辰啧一声,又拨回去。
「系我老板,要翻生佢老婆,当可怜佢丫老母。」楼辰赶紧说道。
那边顿了顿,直接说道:「多积阴功求个下世轮回啦。」
那边电话又挂了,楼辰开着车,看着前面的红灯,没再回过去。
三天后楼辰去机场接Tracy,他和人礼节性拥抱了一下,随后接过了对方的行李箱:
「办个事,催眠个人,Alex怀疑人不说实话。」
Tracy皱眉,「如果对方是被迫的,催眠效果可能是没有的。」
心理学上的确存在深度催眠问对方问题的存在,但是那是用来了解心理创伤的。
楼辰:「那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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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亭南被关禁闭了,宋艺收走了他的手机。
只说冷静几天。
他没反对,「轻染那边,我不放心。」
宋艺背对着他,淡声回道:「我会把人送出国,亭南,她对你全是利用,如果是图你钱,也行,可是我们也不知道她图的是什麽,这就有点麻烦了。」
宋艺没说的是,沈轻染或许还有些精神方面的妄想症,当然这也不排除有人刻意引导的情况,可是大哥应该不屑于这样做。
「虽然你有当痴情冤种的自由,但是我觉得,你其他方面还是太幼稚,我觉得我尊重不了,你还是放弃她吧。」
「如果你真的想要她从而放弃现在的一切……」剩下的宋艺没再说,她只能说道:「那我就当没生过你。」
宋艺离开后
陆亭南攥紧手里的录音笔,他拿着看了很久,如果按下播放键,他对轻染的感情,也许会发生改变,也许不会发生改变。
他最终还是没听,把笔拆了,扔进了马桶,按了冲水键。
他低头看了良久,直到什麽都看不见,才离开。
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面无表情,此刻脑子里想的是18岁那年他和闵熙去山上飙赛车的场景。
再往下,他开始多次为了沈轻染反驳闵熙,和闵熙做对,和闵熙越来越频繁的吵架,闵熙开始和他不对付,撞了他的跑车,他为了护着车上的沈轻染,头被撞破破,那次后,两人彻底决裂,决裂到了现在的你死我活。
却这样惨澹收场,无一人圆满,何不是讽刺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