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54岁,失去了唯一的女儿,真的成了一个人。
现在看来,那几个月的相处更像是死亡前的回光返照。
清晨九点,于秘书早早等在楼下。
看到领导下来,看到了他鬓边的白发,内心震惊。
但是看领导本人,依旧沉稳从容,穿得乾净整洁。
他喝了杯水,没有坐下用早餐,直接开口:「说。」
于秘书:「闵熙小姐的确是自杀,在此之前,她有了躯体化症状,联系瑞士那边的医院是姜医生因为工作暂时回国的时候,跑去瑞士也是。」
「我们以为她是去滑雪的,实则是去了医院,利用虚假的癌症病例骗过了医院,以及巨额医疗费让医院尽快审查通过。」
「闵熙小姐是在全麻的睡梦中离去的,后来顾先生去了,开始完成了交接,至于顾先生,也是闵熙小姐说他是她丈夫,托他处理后事。
遗嘱方面,股权以及画作产权全部归顾先生,现金和不动产都捐赠出去。」
于秘书一口气说完,随后他抬眼看人。
宋律询问:「飞机什麽时候降落。」
于秘书叹气,「书记,闵熙的意思是,不想让您接手。」
「我不接手,我就想看看她。」
可是就是最后一面,宋律也没见到。
只能看见她的骨灰盒。
顾徊桉抱着骨灰盒,摘下墨镜,看向男人,
「我没想到您这样的人居然亲自堵在机场,看来还是对她有几分感情的。」
「顾徊桉,你未免胆子太大了些。」他脸色很冷。
顾徊桉知道他说的什麽意思,这是还在怀疑闵熙不是自杀,怀疑他做手脚。
「我只是单纯不想让你如愿看见她罢了,她也不想看到你,不然也不会突然让我处理。」
「可见,她身边真的没有愿意让她信赖的人了,宋叔,做父亲做到这个份上,您还是头一个。」
宋律看向他手里的,小小的一个。
他甚至都要没力气和底气生气,再多问一句了。
随后转身,「有什麽需要联系于秘书。」
「葬礼我也不会来……」
「不会办葬礼。」顾徊桉说道,「她的意思是葬礼从简,她讨厌别人对她的死评头论足,在她的葬礼上各怀鬼胎,但是烧的东西得多点。」
宋律驻足,没有回头,「知道了。」
「她想怎麽样就怎麽样。」
顾徊桉说道:「只不过宋书记,事情不能这麽结束的,闵熙睚眦必报,她生病了难以顾及这些,或许带着几分不甘心就离开了,接下来我会稍微帮帮她,让她走得安心些,希望你到时候不要介意。」
宋律没回话,头也不回离开。
回了车里,宋律沉默不语,突然咳嗽几声,咳出血来。
他闭上眼,把纸巾揉成团扔掉,没有让人看见。
于秘书接了电话,赶紧上车,表情凝重,「书记,吕女士,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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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徊桉看了眼手里的骨灰盒,「回明镜湖。」
闵熙的葬礼一切从简,但该有的流程都有。
没有灵堂,没有哀乐,没有前来吊唁的人群。只有明镜湖边的那座小院里,顾徊桉一个人,按照她生前的嘱咐,一件一件地烧着东西。
她画过的画,她看过的书,以及到处买的纸钱,大把大把地烧着。
这些天他已经养成了习惯,隔一天烧一次。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的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火焰,看不出是什麽表情。
闵熙的离开,是在顾徊桉接管了她的股权之后才开始被人知道的。
先是进入了闵氏集团,因为根据遗嘱继承,是基于继承法的权利转让,不是交易,股东没有优先购买权,也不能以不不同意为理由阻拦,甚至不能通过决议来剥夺资格,顾徊桉很轻松进入来闵氏集团。
也是因为,这才小范围传开了闵熙死去的消息。
随之而来的就是,顾徊桉成为了闵氏的第二股东。
不过顾徊桉一上任,就高价收拢散股,以及暗中打压闵氏,自此,闵氏集团内忧外患,
顾徊桉接到了家里的询问电话,他没有否认,只说自己是个鳏夫,「所以呢,那你现在又是干什麽?折腾闵家?」
顾徊桉吸了口烟,吐了层烟雾,「我不会做的很过分,只需要让闵家从闵熙身上吃到的红利吐出来,让公司倒退到20年前就行。」
「不着急,慢慢来。」
一个一个来,反正他拿了闵熙的遗产,拿钱办事很合理。
闵熙没有圆满,那麽接下来馀生,只要他活着,谁也不能圆满。
顾徊桉转身回书房打开电脑,也是这时候,看到了文件里那个突兀的单词。
Rebirth
顾徊桉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