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徊桉并不记得自己有写下过这个词。
他看了眼编辑记录,当时的时间是他在瑞士的时间。
他并不会写这个单词。
顾徊桉给林晋打去电话,询问文件上多出来的单词是否知情。
林晋:「当时我看到了,并且保存了,我还以为是您写的。」
「当时还有谁动我的电脑?」
林晋:「没有了,从您离座到我收起笔记本没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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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徊桉:「好,我知道了,应该是系统故障。」
顾徊桉挂断电话,看着那个单词看了良久。
2017年六月底
顾徊桉派代表进入闵氏集团股东大会,自己本人并未前往。
闵式开脸色始终难看着,这些天他夜夜难眠,闵熙死了,闵熙就这样乾脆离开了。
他一直都知道闵熙当断则断的勇气,可是他不知道就连死,也是这样刚烈。
闵式开主动给顾徊桉致电,那边却挡了回来。
并不打算过多交流,最近这段时间他不是不知道顾徊桉那边在高价收股权,企图让闵氏易主还是毁了闵氏,都有可能。
顾徊桉的报复完全是不考虑成本利润的拿钱恶意打击,目的明显,就是冲着让闵氏破产去的。
无论国内还是国外,不到一周,闵氏项目合作被合作方违约中断的大概占据了所有份额的80%,而资金回流却有延迟,银行贷款又迟迟下不来,照这样下去,下个月就会全面崩溃。
闵式开又给于秘书联系,也难以维持原来的态度,有些着急,公司这个样,他不能不着急,公司承载了他那麽多年的努力:「我现在这个样,宋律他凭什麽不管?闵熙是我逼死的吗,一个个冲我来。」
「当初是他不养,我养,不打不骂,已经尽力,也从没缺过她什麽,到了他身边才不到一年,人走了,现在来怪我?」
「于秘书,你该知道,我对闵熙从没吝啬过。」
于秘书那边沉默良久,随后才说:「闵熙早就生病了,书记也没找你,至于其他人,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闵董事长,顾徊桉那边我们这边也拦不住,顾主任也管不了儿子,您不如多努力,尽力在打压下尽量保住江山。」
「拦不住?你说拦不住?」闵式开有些好笑,宋律想拦怎麽可能拦不住。
「商界问题,书记也无能为力,而且,宋书记也没理由拦,死的是她女儿,市监总局和证监局不会放任这种恶意商战继续的,您可以放心。」
「顾家那边的意思是,顾徊桉要的不多,只是要您从闵熙身上吃到的那些红利,毕竟闵熙这件事上,都不无辜。」
吃了红利,「财神爷」却死了,有罚也正常。
「闵熙死了,过往种种一笔勾销,以后也不要再联系了,当初说好的,闵董,再见。」于秘书话语乾脆,说这些话时公事公办没有一丝客气,甚至都不在乎他是不是会反咬一口,是根本没放在眼里的态度,说完后,直接挂断电话。
于秘书挂断电话,看向来人,「有消息了吗?」
那人摇头,「吕女士,我们也不知道去哪了,找不到,无法确定是否死亡,不过闵熙自杀去世的消息,她好像知道了,跟宋书记一个时间被通知的。」
于秘书抿唇,「是顾徊桉。」
「只要找不到就是没死。」于秘书坚定地说。
没死,领导至少会吊着一口气,他绝对不能因为这种事出事,那麽多人的利益系在他身上。
现在他的个人家庭以及私人感情相比较位置权力地位来说,已经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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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后,闵式开脱力坐在座位上,看着办公室的一切。
什麽也看不见了,或许什麽都完了。
闵熙之于他,是一个放在家里的珍贵瓷器,他靠近了,担心宋律忌惮妄想利用她谋更大利,远离了,又担心对方怪罪甚至把人带走。
当初他把人接到家里,找最好的保姆,给最好的教育,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甚至自以为距离把握极好,现在闵熙自杀却要怪在他身上?
闵式开不甘心,要了顾徊桉的电话终于打通,责问他凭什麽如此。
顾徊桉倒也不吝啬,诚心让他死得其所,直接说道:
「闵熙小时候为了争取关注调皮闯祸,您冷眼旁观随后又主动处理烂摊子,做足了父爱宠溺的假象,是为了什麽,闵董,何必装不懂,你做这些不就是为了向宋律展示你多麽合格吗?」
「可是她为什麽闯祸,难道不是你次次纵容,让她有种错觉,只有在她闯祸的时候,才会感受到那种原来父亲还爱我的感觉。」
「为了那点资源,你承担了孽力,或许当时就已经注定了结局,因果报应太慢了,我担心闵熙在天上看你继续过着好日子难受,那麽我来就好。」
「谁也逃不掉。」
「我如果知道的早点……」顾徊桉没再说话,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如果了啊。
闵熙已经离开了。
闵式开静静听着,甚至难以反驳一句,顾徊桉的话像是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脸上,直白得揭露了他之前那些最隐秘的龌龊,他以为没人知道的。
「可是你没理由,你又是闵熙的谁?」
顾徊桉那边的声音冷静,听起来并不是伤心欲绝的那种,理智冷漠,没有太多恨意,只有冷静清醒的通知:「我也没说我是为了闵熙,您就当我单纯无聊吧。」
闵式开听着那边挂断电话的忙音,出神着看向窗外。
突然一声「爸爸」让他吓了一跳,让他以为是闵熙。
他转身看过去,是闵蓬,是他的亲儿子。
是了,闵熙是在看到他对待闵蓬的方式和对她不同时,才开始恨他的。
闵蓬看着父亲,「他们说姐姐死了对吗?」
闵式开垂眸,「你好好上学,我找人送你出国留学。」
闵蓬抿唇,「她不是你的亲女儿,对吧。」
闵式卡有些烦,「出去。」
闵蓬看向父亲,没再说话,「你可以不跟妈妈离婚吗?姐姐最近也很麻烦。」
闵氏开突然顺道:「我管你都很麻烦了,还管谁?你怎麽不求求你姐帮帮我?」
闵蓬突然被吼,吓了一跳,瑟缩了一下,闵式开看他这懦弱的模样气更不打一处来,「你缩个什麽劲?」
「你连你姐……」闵式开突然闭嘴,没再说话。
他转身坐在沙发上,叹气,脸色苍白无力,有种心气儿突然落了的疲惫:「闵蓬,你以后要是做不成少爷,也不要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