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徊桉那边拒绝把闵熙交给宋律,只说这是她的遗嘱。
甚至还发了律师的遗嘱证明。
宋律挂断电话,面不改色地说道:「去机场拦截,她死我也得看到她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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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宋律转过身,眼底是一片沉沉的暗色,「我要确定是不是有人借着她有抑郁症,故意造成她会自杀的假象。开始查所有知道闵熙生病的相关人员。」
「让姜颖来找我。」
人离开后,只剩下满室寂静,他看了眼沙发上的抱枕,那是闵熙。
随后又看向桌子上的摆件,也是闵熙拍卖回来的,还有很多,关于闵熙痕迹,
实实在在证明闵熙来过,甚至有在把这里当成一个居住的地方。
可是现在呢,都说她自杀了,宋律不信。
闵熙不是那种会轻易轻生的人。
宋律收回思绪,转身上楼,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向上走。
他走到闵熙的卧室门口,手握着门把手,停顿许久,想打开又不敢。
最后还是向下一拧,打开门。
卧室还是原来的样子,有生活痕迹。
随意放在床头的书和平板,时尚杂志,桌子上的各种艺术画册。
宋律坐在沙发上,拿过书籍翻开。
敲门声响起,他应了一声。
姜颖推开门,看到坐在沙发上垂眸翻杂志的人,心高高提起。
宋律垂着眼,翻着那本画册。
是闵熙她自己画展的纪念册,他声音很低,但是听在姜颖医生的耳朵里,千斤重。
「闵熙死了。」
姜颖腿软了一瞬,差点站不直。
闵熙死了,在她这里无异于她治疗的长公主死了。
万一宋律怀疑她对闵熙的心理治疗掺杂了别的东西,这些人的做法和法律不一样,法律疑罪从无,他们是疑罪从有。
姜颖的脖子上像是悬着一把刀。
「我很抱歉。」
宋律:「我不是让你来道歉的,以你对她病情的了解,她会选择自杀吗?」
姜颖:「任何抑郁症患者都有自杀的想法,是否付诸于实践看病情,和性格。」
「闵熙小姐也不例外,但是在此之前她从没有过自残倾向,甚至发病都没有。」
宋律听完没说话,他沉默着,慢慢回味着她的话。
姜颖虽然觉得自己接下来说的话有推卸责任的意思,但是的确也是事实。
「书记,闵熙的病情可能很久了,痛苦是艺术的温床,闵熙的画作,从充满希望的绚烂色彩的印象画作到没有章法的抽象画作,是代表她的心路历程。」
「闵熙的性格很傲也很爱美,她见不得自己有片刻狼狈……」
宋律打断她,「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她注重形象,所以她剪短发我连问都不敢问,所以我才请医生,国际最有名的心理博士!」
「你治不了还联合她一起骗我?她不清醒她是病人!我是信你才放她出去,我信你说的让她换个环境才给她自由,可现实呢,她毫不犹豫去自杀了!」宋律一把把画册扔在她脚底下。
姜颖抿唇,「我很抱歉。」
「我要你道歉有什麽用!」
「我又该对谁道歉。」
在他以为可以和闵熙好好相处的时候,情况缓和的时候,硬生生给他来这麽一遭。
宋律突然有些脱力,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她恨我,对吧。」
姜颖抬头,看向那个平时威严的领导,此刻更像是一个父亲,不敢承认事实的父亲。
姜颖不信宋律不懂,恰恰相反,他什麽都知道,但是都不放在眼里,控制欲强,即使对女儿,也没有正确的方法。
当终于开始学着正常父亲那样,尽量尊重她的意愿给她自由后,等来的却是孩子的死讯。
「她是恨您,但是也开始依赖,她有一次问过我,她问我,如果她原谅你,放下不开心的过去,那麽过去所遭遇的算什麽,会不会很窝囊,她还担心您是利用她,万一让您得逞她会更难受。」
「生病的身体让她渴望一个亲人的拥抱,而当时您把她接到身边,在她最精神脆弱的时候出现,她出现依赖很正常,但是抑郁症让她情绪闪回,也就是说反刍苦痛,所以她是矛盾的。」
亲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深厚的情,那是友情和爱情比不了的,杀伤力很大,即使过去几十年父女没联系。
可是血缘让这两人很容易就搭建起来了。
但是姜颖没想到,闵熙会那麽乾脆利落,乾脆利落到人世间没了一丝一毫的留恋,太自傲的人看不得自己有一丝狼狈。
她可以主动选择是不是发疯但是不能接受被动失控。
不是用死报复谁,而是用死逃避接下来出现的狼狈不堪,以及丢掉这段对于闵熙来说既是砒霜也是蜂蜜的亲情。
宋律静静听着,他没再说话,随后摆了摆手。
从傍晚等到凌晨,宋律都没动作。
室内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