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满银这才惊觉时间过得真快,连忙搁下笔,伸手要去接盆:「哎,我自己来就行,红梅你放那儿。」
姑娘却往旁轻轻一让,把木盆稳稳放在炕前地上,木盆是旧的,边沿磨得发白,水装得满,晃出来几滴,洇在土地上,立刻被吸乾了。
「好了,好了。」王满银转过身来,坐到炕沿边,伸了下懒腰,「谢谢啦,红梅。」
郝红梅没有走开,她蹲下去,把盆摆正,抬起头看他,黑亮的眼睛在灯光里像两汪水:
「王干部,你让我洗一回。我娘说了,你帮俺家那麽多,我们没啥能报答的。我就会干这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脱王满银的袜子。
「别别别,」王满银忙把脚往后缩,「红梅,这不行。你是念书的学生,不是伺候人的。我有人有手,自己洗。」
他知道这姑娘的心思——家里受了他太多照拂,爹换了轻省活计,家里有粮有衣,连抬头做人都敢了。她没别的能报答,只能把这些细琐的活儿,一桩桩做得周全尽心。
他快速的弯下腰,自己把袜子脱了,裤腿往上卷了卷,把脚泡进盆里。水有点烫,脚背一红,他忍着,没吭声。
郝红梅还蹲在那儿,两只手不知道放哪,在膝盖上搓了搓,又捏住围裙边。她看着王满银自己搓脚,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你坐那等会,我洗得很快的」王满银看出小姑娘的失望。
郝红梅只得了起来,依言坐到炕桌边,安安静静等着。
脚在热水里泡着,一股暖意顺着脚底板往上窜,浑身紧绷的筋骨都松了一截。他低头搓着脚,郝红梅的目光却落在炕桌上那叠图纸和算草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又有几分怯生生的敬重。
「王干部,」她小声问,声音比刚才稳了些「你不是……管干部的吗,怎麽还算这些题?」
王满银搓着脚,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些啊,是水泥厂整改方案的设备数据,水泥厂那老一套,机器老丶工艺落后,趁着要修缮,刚脆改动改动,费不了多大事,但效益得提升一大截。
我也懂一点,跟厂里技术员们一块儿琢磨,弄出的方案,得算仔细,不能出差错。」
郝红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里却亮了些。
「我念书的时候,算术还行。」她轻声说,「老师讲过,工厂里机器要怎麽改,我就不太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