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活子,也能变成死子!(2 / 2)

那两万人就扎在那里,把淮南的门户守得死死的。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苏清南,你防我防得这麽死。可你忘了一件事。」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

桌上有一张舆图,是他自己画的,画了很多年,淮南的每一座山丶每一条河丶每一座城丶每一个渡口,都在上面。

他把舆图展开,手指点在淮水渡口的位置,慢慢往南移,移到江东,移到更南的地方。

「你在前面打仗,我在后面给你供粮。粮是我的,兵是我的,地也是我的。你能打,可你不能一直打。你总有打累的时候,你总有打不动的时候。等你打不动了——」

他收回手指,看着舆图上那片淮南的地界。「这天下,就有人要换一换了。」

他把舆图卷起来,搁在一旁。

站起来,吹灭了灯。

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他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像一棵扎了二十年根的树。

虚空中。

棋盘上那两颗黑子,忽然动了一下。

黑衣女子低下头,看着那两颗黑子。

其中一颗,正在慢慢裂开。

裂痕从中间蔓延,像是有什麽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白衣男子。

「你的人,在动。」

白衣男子看着那颗裂开的黑子,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那颗黑子拈起来。

黑子在他指尖颤着,裂痕越来越深,越来越密,像是随时会碎。

他没有松手,只是看着它颤。

「不是我的人。」

黑衣女子愣了一下。

「不是你的人,那是谁的人?」

白衣男子没有说话。他把那颗黑子放回棋盘上。

黑子落在棋盘上的一瞬间,裂痕停了。

不继续裂了,可也没有愈合,就那麽裂着,像一道永远好不了的疤。

黑衣女子看着那颗裂开的黑子,忽然笑了。

「是他的人……那个淮南节度使,是他的人。」

白衣男子没有说话。

黑衣女子把手里那颗黑子放下,搁在棋盘边上。

「这盘棋,你输了。」

白衣男子看着她。

「还没下完。」

黑衣女子站起来,走到虚空边缘,看着那片无尽的灰。

「快了。等他过了江东,等他到了乾京城下,等那扇门开了——」

她转过身,看着白衣男子,「这盘棋,就下完了。」

白衣男子坐在那里,看着棋盘上那两颗黑子。

一颗完好,一颗裂开,两颗都孤零零地落在那里,旁边没有白子,没有围杀,没有活路。

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那颗完好的黑子往前推了一步。黑子在棋盘上滑了一寸,停住。

黑衣女子看着那颗被推了一寸的黑子,眉头皱起来。

「你做什麽?」

白衣男子收回手。

「落子。」

黑衣女子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回来,坐下,看着棋盘上那颗被推了一寸的黑子。

那颗黑子落在的位置,不是任何一个星位,不在边角,不在腹地,就那麽孤零零地落在棋盘中央,前后左右都是空的。

「你这是在等。」

白衣男子看着她,「等什麽?」

黑衣女子说:「等他自己走。等他走到该走的位置上。等他变成一颗活子。」

她顿了顿。

「可你知不知道,活子,也能变成死子!」

白衣男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棋盘上那两颗黑子,看着那颗裂开的,看着那颗被推了一寸的。

看了一会儿,他闭上眼睛。

「那就等吧。」

黑衣女子也闭上眼睛。

虚空中,只有那两颗黑子,孤零零地落在棋盘上。

一颗裂着,一颗站着,等着那个该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