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活子,也能变成死子!(1 / 2)

韩侂胄转过身,看着孙幕僚。

「人在哪?」

「在城外土地庙,一个人来的,没带随从。」

韩侂胄点了点头,转身往城里走。走了几步,停下来。

「备马,我亲自去。」

孙幕僚愣了一下。

「大帅,您亲自去——」

韩侂胄没有回头。

「苏清南刚走,陈两仪还在城外。这时候越小心,越容易出事。大大方方去,反倒没人注意。」

孙幕僚没有再说话,转身去备马。

韩侂胄换了身衣裳,没穿官服,穿了一件半旧的灰布袍子,戴了一顶斗笠,从后门出去。

马已经备好了,是一匹普通的枣红马,不是他那匹踏雪乌骓。

他翻身上马,沿着城墙根往东走。

出了城,拐上一条小道,走了三四里,到了土地庙。

庙很小,只有一间正殿,年久失修,墙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的黄泥。

屋顶的瓦碎了好几块,阳光从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块光斑。

神像前的香案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一个人站在神像旁边,背对着门。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韩侂胄走进去,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晟王的人?」

那人转过身,摘下斗笠。

是一张陌生的脸,四十来岁,方脸阔口,眉毛很浓,颧骨很高。

脸上没有什麽表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有些瘮人。

「韩帅,晟王让我来问您一句话。」

韩侂胄看着他。

「什麽话?」

那人说:「王爷问韩帅,当年在淮南吃不上饭的时候,是谁给的您第一碗饭?」

韩侂胄的眼睛动了一下。

很短,只是一下。

「先帝。」

那人点了点头。

「先帝给韩帅一碗饭,韩帅替先帝守了二十年淮南。现在先帝不在了,晟王问韩帅,这碗饭,还认不认?」

韩侂胄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

「晟王想让我做什麽?」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去。

韩侂胄接过信,没有拆,只是捏了捏。

信很薄,里面只有一张纸。

他捏着那封信,捏了很久。

「苏清南在淮南留了两万人。陈两仪带着,驻在相州城外。粮仓丶渡口丶城墙,全在他手里。我手里那七万人,被他看着,动不了。」

那人说:「晟王说了,韩帅不用动。韩帅只要等。等苏清南过了江东,等他在前面打累了,等陈两仪那两万人也累了。到时候,晟王在北边一动,韩帅在南边一动。苏清南前后受敌,插翅难飞。」

韩侂胄沉默了一瞬。

「晟王什麽时候动?」

那人说:「快了。河间王那边,已经在准备了。」

韩侂胄点了点头。

他把信揣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

「告诉晟王,我等他。」

他迈步走出去,翻身上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来路空空荡荡,只有风,吹着路边的枯草,哗啦啦响。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进城。

当天夜里,韩侂胄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字迹很端正,一笔一画,像是临帖临出来的。

他看了很多遍,每一个字都记住了。

然后他把信凑到灯上,火苗舔上纸边,纸卷起来,烧成灰。

灰落在桌上,他伸手把灰拢到一起,捏成一个小团,扔进茶盏里。

茶盏里有水,灰团沉下去,慢慢散开,水变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窗外很黑,远处有几点灯火,是城外陈两仪的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