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回:长安惊雷,世民之怒(2 / 2)

届时,杨恪必倾国而来,西线吐蕃若再败……我大唐将两面受敌,危如累卵!」

李靖面色凝重,沉吟道:「陛下,杨恪此人,行事狠绝,谋定后动。

他既敢如此明目张胆警告诸部,甚至将文书抄送长安,必是做好了与我大唐全面开战的准备。

此刻贸然启衅,实非良机。不如……静观其变,看吐蕃战事结果。

若杨宗义奔袭失利,或李信正面不敌,我军再伺机而动不迟。」

「伺机而动?等到何时?!」李世民烦躁地一挥手

「等到杨恪彻底平定倭国,携灭国之威,黄金之利,全力西顾吗?那时我大唐还有何机可趁?李靖!」

李靖眉头紧锁,出列沉声道:「陛下,臣观杨恪用兵,深谙兵法之要。

东线鲸吞,西线持重。派杨宗义奔袭,看似行险,实为妙手。

吐蕃地势虽高,然其部族松散,后勤漫长。杨宗义三万突厥铁骑,来去如风,若真被其插入腹地,吐蕃必乱。

届时李信正面一击,吐蕃败局已定。」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至于我大唐出兵……陛下,潼关之险,非十倍兵力不可强攻。

河东之地,隋军经营日久,城坚池深。且我国内……府兵疲敝,粮草转运艰难。更兼……更兼人心未必齐。

此时出兵,胜算不足三成。若战事迁延,反被隋军东西夹击,则国本动摇啊,陛下!」

连最擅长用兵的李靖都如此说,李世民的心沉了下去。但他犹自不甘,看向以直谏闻名的魏徵:「魏徵,你说!」

魏徵面色肃然,整理衣冠,深深一揖:「陛下,臣闻,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然战与不战,当时丶度势丶量力而行。今隋主虽骄横,然其行新政,聚民心,国势日隆,兵甲犀利。

我大唐贞观之治虽有根基,然内有权贵兼并,百姓疲于供馈;外有强邻环伺,西陲未宁。此时与隋决裂,实非国家之福,百姓之愿!」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陛下,杨恪之诏,固然可恨。

然其锋芒所指,首在吐蕃,次在诸胡。抄送长安,意在威慑,非在即刻启衅。陛下若因此怒而兴兵,正中其下怀!

彼可藉此煽动民心,言我大唐不义在先。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外示以静,内修政理,安抚百姓,整顿武备,联络诸藩,静待时机。

若吐蕃能重创隋军,或隋国内生变,方是我大唐用武之时!此刻,一动不如一静!」

「一动不如一静……一动不如一静!」李世民喃喃重复,颓然坐回御榻。

众臣的劝谏,如同一盆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因焦虑和愤怒而燃起的冒险之火。

他并非不明事理的昏君,只是杨恪带来的压力与自身年岁丶继承人的忧虑交织,让他一时方寸大乱。

殿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细雨敲打屋檐的沙沙声。

**良久,李世民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声音带着沙哑与疲惫:「罢了……诸位爱卿,言之有理。是朕……心急了。」

他看向那份令他暴怒的隋廷诏书,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冰冷。

「拟旨,」他对中书舍人道,「斥责吐蕃背信弃义,侵扰邻邦,有违天道。令边境谨守,不得妄动。

另……着人,以朕的名义,给松赞干布……再送一批粮草军械去。要隐秘。」

他终究还是不甘心,还是想再赌一把,赌吐蕃能在隋军的双重打击下,多支撑一会儿,多消耗隋朝一些国力。

「至于杨恪……」李世民望向东方,目光似乎穿透宫墙,看到了那个年轻而强势的身影,「今日之辱,朕记下了。

来日方长……朕倒要看看,你这大隋,能强盛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