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太极宫。
暮春的细雨笼罩着皇城,却洗不去殿中凝重的气氛。
李世民端坐御榻,手中紧攥着一份来自河西的加急文书,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文书内容,正是大隋皇帝杨恪那道杀气腾腾丶警告诸部的圣旨抄本。
「……凡有助大军行进丶杀敌立功者,重重有赏……凡有阳奉阴违,暗中阻挠,甚至勾结吐蕃者……便是自绝于大隋,自绝于朕!朕必遣天兵,灭其族,绝其种……勿谓朕,言之不预也!」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针,扎在李世民的眼球上,更扎在他的心上。尤其是那句「抄送长安」,如同当面一记响亮的耳光,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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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李世民猛地将文书拍在御案上,震得笔墨纸砚一跳。他胸膛起伏,面沉如水,眼中风暴凝聚。
「杨恪……他这是什麽意思?」低沉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警告诸胡?还是……在威胁朕?!」
殿中侍立的太监宫女早已吓得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出。侍立一旁的太子李治,更是面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父皇息怒。」李治勉强开口,声音乾涩,「隋主狂妄,无非是色厉内荏,虚张声势……」
「虚张声势?」李世民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刺得李治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派李信三十万边军陈兵西线,寸步不让!他派杨宗义三万突厥铁骑绕道奔袭吐蕃腹地!
他一边在东海灭国夺金,一边还能有如此馀力在西线大动干戈!这叫虚张声势?!」
李世民站起身,在御阶上来回踱步,步伐又快又重,彰显着他内心的焦躁与愤怒。
「灭其族,绝其种……勿谓言之不预……好,好一个杨恪!好一个大隋皇帝!这是把朕当成了那些可以随意恫吓的边胡酋长了吗?!」
他声音渐高,怒火再也抑制不住,「吐蕃之事,朕……朕不过是顺势而为!他杨恪咄咄逼人,难道要朕坐视他吞并倭国,壮大实力,将来反噬大唐吗?!」
深深的无力感和更深的危机感,如同毒蛇啃噬着李世民的心。
东征倭国,捷报频传,十万两黄金,兴学强国……大隋的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膨胀。
而反观大唐,内有权贵掣肘,外有强隋虎视,西陲吐蕃这个棋子眼看也要不保……自己年岁渐长,精力不复往昔,太子李治……仁弱有馀,英果不足。
一旦自己百年之后,这大唐江山,如何抵得住如日中天丶又正值盛年的杨恪?
忧惧交加,让这位昔日的「天可汗」做出了一个危险的决定——趁杨恪主力被牵制在东方,暗中支持吐蕃,甚至……或许可以更进一步?
「诸位爱卿,」李世民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被紧急召来的几位心腹重臣:房玄龄丶杜如晦丶李靖丶魏徵
「杨恪此诏,猖狂已极!吐蕃若败,杨恪下一个目标,必是我大唐!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不如趁其东西难以兼顾,西线战事胶着之际,我大唐……可否有所作为?
比如,遣一上将,出潼关,兵锋直指洛阳,或河东之地,即便不能尽复故土,也可夺其数州,挫其锐气,使其首尾难顾!」
此语一出,满殿皆惊!
「陛下不可!」老成持重的房玄龄第一个出列,急声道,「陛下,此万万不可!隋主杨恪,虽在东方用兵,然其国势正盛,兵锋极锐。
李信三十万边军未动,河东皆有重兵把守,且有潼关丶黄河天险!
我军仓促出兵,并无必胜把握。一旦受挫,反损国威,更予隋人口实啊!」
「房相所言极是!」杜如晦也急忙劝谏,「陛下,杨恪此举,虽是警告,亦是试探。
其主力确在东瀛,然国内政局稳固,西线有李信这等名将坐镇,更有杨宗义这等悍将奇兵突出。
我军若动,便是公然撕破脸皮,再无转圜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