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澈放下筷子,正襟危坐。
「你跟清歌在一起,也有一年多了吧?」
「是一年零三个月。」江澈回答得很精准。
「嗯,时间也不短了。」沈震山缓缓说道,「清歌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性子我了解。既然她认定了你,我也就不多说什麽门户之见。但是……」
老爷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
「沈家的女儿,不能这麽不明不白地跟着人。你是个男人,总得有个说法。这婚,你是结,还是不结?什麽时候结?」
这是一个送命题。
如果说「结」,那就要拿出诚意,拿出彩礼,甚至可能被要求签署婚前协议。
如果说「不结」或者「再等等」,那就坐实了「渣男」的名头。
沈清歌有些紧张地看向江澈。
她其实不想在这个时候逼江澈。她知道江澈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且她也享受现在的状态,并不急着那一纸婚书。
江澈微微一笑。
他站起身,从身后的助理手里接过一个锦盒。
他走到沈震山面前,双手将锦盒递上。
「老爷子,我知道您担心什麽。」
江澈的声音清朗,回荡在安静的餐厅里:
「我对清歌,是真心的。结婚,是必然的。只要清歌点头,我随时可以带她去民政局。」
「至于诚意……」
江澈打开了锦盒。
里面不是什麽金银珠宝,也不是什麽支票。
而是一份文件。
一份股权转让书。
「这是天穹资本旗下,刚刚收购的法国Scent香水品牌,以及……我在欧洲三条私人航线的所有权。」
江澈看着沈震山,语气平静:
「这些,我已经全部转到了清歌的名下。」
「作为……聘礼的一部分。」
「嘶——」
全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Scent品牌?那可是价值几十亿欧元的顶级奢侈品!还有私人航线?
这些东西加起来,价值恐怕超过了百亿!
而且,这还只是「一部分」?
那个二婶的眼睛都直了,嘴里的鸡腿掉在盘子里都不知道。
沈清歌也愣住了。
她猛地站起来,看着江澈:「江澈!你疯了?这些是你辛苦……」
「给你,就是你的。」
江澈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我的就是你的。分那麽清干什麽?」
沈震山看着那份文件,手里的核桃也不转了。
他深深地看了江澈一眼。
这个年轻人,好大的手笔,好大的气魄。
「哼。」
沈震山合上盖子,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不过……」
老爷子话锋一转:「光有钱没用。我沈家的女婿,还得能护得住家。」
「听说你最近在江海大学搞了个什麽基金会?还要资助贫困生?」
「是。」江澈点头。
「嗯,有点格局。」沈震山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行了,坐回去吧。这婚事……我不反对。具体的日子,你们年轻人自己定。但有一点,明年春节前,必须把证领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想抱重孙子呢!」
听到「抱重孙子」四个字,沈清歌的脸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坐下来,低着头不敢看江澈。
江澈倒是很大方地笑了笑:「借您吉言。我们努力。」
苏小软在一旁听着,嘴里的红烧肉突然就不香了。
「结婚……领证……重孙子……」
这一个个词,像是一把把小刀,扎在她的心上。
她看着江澈和沈清歌在桌下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看着沈清歌脸上那种羞涩又幸福的笑容。
她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的。
她低下头,用力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苏小软,不许哭。」
「你应该高兴。哥哥找到了最好的归宿。」
「你只要……只要在旁边看着就好。」
……
晚宴结束后的气氛,明显轻松了很多。
那些之前还阴阳怪气的亲戚们,此刻一个个都换了副嘴脸,围着江澈敬酒,一口一个「侄女婿」,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这就是现实。
当你的实力足以碾压一切质疑时,世界都会对你和颜悦色。
江澈应对自如,既不傲慢也不过分谦卑,那种大家风范让沈震山越看越满意。
晚上九点,三人离开沈家老宅。
坐回车里,沈清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瘫软在江澈怀里。
「累死我了……」
她闭着眼睛,把头靠在江澈的肩膀上:「这帮人,真是比谈十个亿的生意还累。」
「辛苦了,沈总。」江澈帮她揉着太阳穴,「不过,结果还不错,不是吗?」
「嗯。」
沈清歌睁开眼,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感动:「江澈,那个聘礼……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给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江澈握住她的手:「就当是我给你存的私房钱。万一哪天我破产了,还得靠你养我呢。」
「乌鸦嘴!」沈清歌瞪了他一眼,「你才不会破产。」
苏小软坐在旁边,看着两人腻歪。
她这次没有撒娇,也没有插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
江海市的夜,灯火辉煌。
快过年了,路边挂满了红灯笼。
「哥,姐。」
苏小软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两人同时回头看她。
「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可以当伴娘吗?」
苏小软转过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那是她练习了很久的丶最完美的笑容。
江澈和沈清歌对视一眼。
「当然。」沈清歌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你是唯一的伴娘。」
「太好了!」
苏小软欢呼一声:「那我要穿最漂亮的伴娘服!我要比新娘子还漂亮!哼!」
「行行行,你最漂亮。」江澈无奈地笑了。
只有苏小软自己知道。
在那句欢呼的背后,藏着多少心碎与成全。
「做伴娘也好。」
「至少,我可以陪你走到红毯的尽头。」
「看着你,把手交给另一个人。」
……
回到清澈里。
夜深了。
江澈和沈清歌回了主卧。
苏小软一个人坐在二楼的小露台上。
外面开始飘雪了。
她手里拿着那枚在除夕夜吃到的硬币,摩挲着上面冰冷的纹路。
「新年快到了。」
她对着空气,轻声说道:
「江澈,希望你幸福。」
「也希望……我能早点长大。」
「长到一个……可以不再爱你,或者……可以重新爱你的年纪。」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化作晶莹的水珠。
她没有擦。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漫天飞雪,覆盖了整个世界。
...
...
农历腊月三十,除夕。
江海市迎来了一场罕见的暴雪。鹅毛般的雪花从灰白色的苍穹倾泻而下,将这座繁华的钢铁森林覆盖在一片静谧的纯白之中。清澈里庄园内,那几十亩的私家园林早已银装素裹,百年的法国梧桐树枝条被积雪压弯了腰,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上面覆盖着皑皑白雪,与岸边的白墙黛瓦融为一体,宛如一幅泼墨山水画。
主楼内,地暖系统无声地运作着,将室温维持在恒定的二十六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水仙花的清雅香气,那是春节特有的味道。
早晨七点。
主卧的大床上,沈清歌还在熟睡。
厚重的丝绒窗帘遮挡了窗外刺眼的雪光,只透进几缕昏暗的晨曦。她侧身躺在柔软的羽绒枕里,如瀑布般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深色的真丝枕套上,黑与白的对比在此时显得格外强烈。她身上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吊带丝绸睡裙,被子滑落至腰间,露出了圆润白皙的肩头和那线条优美的背脊。
或许是因为昨晚睡得安稳,她的脸色透着一种健康的红润,嘴唇微微嘟起,平日里那股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气场在睡梦中完全卸下,只剩下一个慵懒丶毫无防备的小女人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