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沈家老爷子(1 / 2)

一月下旬,农历腊月二十三,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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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市的冬天在这一周展现出了它最凛冽的一面。前几日刚下过一场冻雨,整座城市都被包裹在一层晶莹剔透却又寒气逼人的冰壳之中。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树枝条上挂满了冰凌,在清晨冷冽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清澈里庄园的主楼内,却是另一番温暖如春的景象。

巨大的落地窗将窗外的严寒隔绝,地暖系统无声地运作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腊梅香气,那是沈清歌前两日刚从庭院里剪下来,插在白瓷花瓶里的。

早晨八点。

餐厅里,江澈已经将早餐摆好。

今天的早餐是传统的祭灶糖瓜,配上熬得浓稠软烂的红豆薏米粥,还有几碟爽口的小菜。

楼梯上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沈清歌走了下来。

她今天没有要去公司,所以穿得比较居家。一件米白色的羊绒针织长裙,裙摆长至脚踝,版型宽松却难掩她曼妙的身段。腰间随意地系着一条同色系的细腰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外面罩着一件浅驼色的羊毛开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皓白如玉的手腕。

她的长发没有扎起,而是蓬松地披散在肩头,发梢带着自然的微卷。脸上未施粉黛,皮肤在晨光下白皙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清脸颊上细微的绒毛。那双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凤眼,此刻却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一股不自知的妩媚。

「早。」

沈清歌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她伸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声音带着一丝晨起的沙哑:「小软呢?还在睡?」

「嗯,放寒假了,让她多睡会儿。」

江澈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豆粥推到她面前,顺手将勺子递给她:「尝尝,放了陈皮,很香。」

沈清歌接过勺子,并没有急着吃,而是有些心事重重地看了一眼放在桌角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

备注是「沈宅管家」。

江澈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神情变化。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语气平稳地问道:「怎麽了?沈家那边有事?」

沈清歌叹了口气,放下勺子,眉头微微蹙起,眉宇间聚起一抹散不去的烦躁:

「爷爷让我今晚带你回去吃饭。」

「说是小年夜,家里人都要聚一聚。但我知道,这肯定又是场『鸿门宴』。」

沈家老爷子,沈震山。那是江海市商界泰斗级的人物,虽然早已退居二线,但在家族里依然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沈清歌的父母早逝,她是在老爷子的严厉教导下长大的。

「鸿门宴?」江澈轻笑一声,神色并未有丝毫波动,「是为了我们的婚事?」

「除了这个还能有什麽。」

沈清歌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自从上次那个收购案之后,圈子里都在传我们要结婚了。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天天在爷爷耳边吹风,说你……说你一直拖着不领证,是不是另有所图,或者是……我驾驭不了你。」

说到这里,沈清歌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帮人,平时不见他们关心公司,嚼舌根倒是比谁都勤快。」

江澈伸出手,覆在她放在桌面上的手上。他的掌心宽厚温热,瞬间驱散了沈清歌指尖的凉意。

「既然老爷子发话了,那就去。」

江澈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也很久没去拜访老人家了。有些话,也是时候当面说清楚了。」

「可是……」沈清歌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爷爷那个人很固执,说话也很难听。我怕……」

「怕我受委屈?」

江澈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眼神却深邃如海:「放心。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没人能让我受委屈。」

「而且,」他捏了捏沈清歌的手指,「我是去娶媳妇的,被长辈刁难几句,也是应该的。」

沈清歌看着他从容的样子,心里的焦虑奇迹般地平复了。她反手握住江澈的手,眼中满是依赖与柔情:「好。那我们一起去。要是他们敢欺负你,我就掀桌子带你走。」

「好,听你的。」

……

正说着,楼梯上又传来了「咚咚咚」的脚步声。

苏小软穿着一套粉色的小熊连体睡衣,帽子都没戴好,歪歪扭扭地挂在头上,手里抱着那只怎麽也丢不掉的粉色玩偶,睡眼惺忪地飘了下来。

「早啊……哥,姐……」

苏小软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挂着一滴生理性的泪水。她的脸颊睡得粉扑扑的,像是熟透的水蜜桃,充满了胶原蛋白。

「醒了?快来吃糖瓜。」江澈招呼道。

苏小软爬上椅子,看了一眼气氛有些微妙的两人,敏锐的直觉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苏小软咬了一口粘牙的糖瓜,含糊不清地问道。

「今晚去沈家老宅吃饭。」沈清歌淡淡地说道。

「啊?沈家老宅?」

苏小软的动作顿住了。她虽然姓苏,但这一年多跟着江澈和沈清歌生活,也隐约知道沈家那种深宅大院里的规矩有多大,气氛有多压抑。

她咽下嘴里的糖,小心翼翼地看了江澈一眼,又看了看沈清歌:

「那……我也要去吗?」

「当然。」江澈给她盛了一碗粥,「你也是家里的一份子。而且,有你在,气氛能活跃点。」

苏小软咬着勺子,心里却有些五味杂陈。

去沈家老宅,意味着要面对沈清歌的家人们。意味着要亲眼看着这一大家子人讨论哥哥和嫂子的婚事。

那种「局外人」的感觉,可能会比平时更加强烈。

但是,看着江澈那平静的侧脸,苏小软深吸了一口气。

「苏小软,你要坚强。」

「你是最强辅助。今晚要是有人敢为难哥哥,你就……你就哭给他们看!」

「好!我也去!」苏小软握紧了小拳头,「我要穿得漂漂亮亮的,给哥撑场子!」

……

傍晚五点。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驶出清澈里,向着位于江海市西郊的沈家老宅驶去。

车内。

沈清歌换上了一身极其端庄的装束。

那是一件深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貂绒大衣。

墨绿色极衬她的肤色,将她那种冷艳高贵的气质衬托到了极致。旗袍的立领紧扣,勾勒出她修长的天鹅颈。胸口处别着一枚江澈送的翡翠胸针,翠绿欲滴。她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起,只留一根玉簪固定。脸上的妆容精致而大气,正红色的唇膏让她看起来气场全开,宛如即将去巡视领地的女王。

苏小软则穿了一件喜庆的红色呢子大衣,里面是一条白色的毛衣裙。

她特意让造型师给她弄了个乖巧的半扎发,戴着珍珠发箍。原本明艳的小脸此刻化了淡妆,显得格外乖巧可爱,一副人畜无害的「国民闺女」模样。

江澈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定制西装,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他没有打领带,而是围了一条深蓝色的围巾。那份沉稳与儒雅,让他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依靠女人的「软饭男」,更像是一位底蕴深厚的世家公子。

车子驶入沈家老宅那朱红色的大门。

这是一座典型的三进四合院式建筑,青砖灰瓦,雕梁画栋,处处透着百年的沧桑与底蕴。

院子里已经停了不少豪车。看来今晚,沈家的旁系亲戚们都到了。

「下车吧。」

江澈先下了车,然后绅士地扶着沈清歌和苏小软下来。

寒风凛冽。

沈清歌挽住江澈的手臂,手指微微收紧。

「别紧张。」江澈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有我在。」

三人并肩走进正厅。

厅内灯火通明,暖气十足。

巨大的红木圆桌旁,已经坐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足有二十多号人。

坐在正中间主位上的,是一位穿着唐装丶满头银发但精神矍铄的老人。他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目光如炬,正盯着门口。

正是沈家老爷子,沈震山。

「爷爷。」

沈清歌走上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不失清冷:「我们回来了。」

「沈老先生。」江澈也微微颔首,神态自若。

「爷爷好!」苏小软乖巧地叫了一声。

沈震山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江澈身上。

那是一种审视的丶挑剔的丶带着几分威压的目光。

如果是普通人,被这样一位商界泰斗盯着,恐怕早就双腿发软了。

但江澈只是静静地站着,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不卑不亢,任由他打量。

「嗯。」

过了许久,沈震山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来了就坐吧。别让长辈们等着。」

气氛有些凝重。

江澈和沈清歌在沈震山左手边的空位坐下。苏小软挨着沈清歌坐下。

刚一落座,周围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目光就全都聚了过来。

「哟,这就是清歌那个男朋友啊?」

说话的是沈清歌的二婶,一个穿金戴银丶满脸精明的中年妇女。她上下打量着江澈,语气阴阳怪气:「长得确实是一表人才,难怪把我们清歌迷得神魂颠倒的。听说……以前是个开小公司的?现在在帮清歌打理生意?」

这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江澈是个「吃软饭」的。

沈清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刚要开口反驳。

江澈却在桌下按住了她的手。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是正在品尝什麽绝世好茶。

「二婶过奖了。」

江澈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位二婶,语气温和:「我现在的确是在帮清歌分担一些琐事。毕竟清歌掌管这麽大的集团,太辛苦。作为男人,替自己的女人分忧,是本分。」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

不仅承认了自己在帮忙,还点出了沈清歌的辛苦,更强调了「自己的女人」这个身份。

「哼,说得好听。」

二叔接话了,他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手里夹着雪茄:「分忧是好事,但咱们沈家可是名门望族。这没名没分的住在那里,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江先生,你既然这麽心疼清歌,怎麽到现在还不提结婚的事?该不会是……只想谈恋爱,不想负责任吧?」

图穷匕见。

这就是今晚的主题——逼婚。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江澈,等着看他的笑话,或者等他的承诺。

沈清歌的拳头握紧了。

她正要说话,主位上的沈震山突然开口了。

「行了。」

老爷子敲了敲桌子,声音洪亮:「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先吃饭!」

虽然止住了话头,但那股压抑的气氛并没有散去。

这顿饭吃得可谓是味同嚼蜡。

苏小软埋头苦吃,把自己当成一只没有感情的乾饭机器。她时不时偷偷瞄一眼江澈,见他神色如常,甚至还在给沈清歌剥虾,心里不得不佩服:

「哥这心理素质,简直是神级的。这要是换了我,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酒过三巡。

沈震山放下了筷子。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老爷子看向江澈,目光锐利:「江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