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顺从地趴在沙发上。
林阳的双手搭上她僵硬的肩膀,温热的掌力透过薄薄的真丝睡衣,精准地找到那些紧绷的穴位。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
***
开了将近两个小时,计程车在一条灯光昏黄的国道旁停下。
「已经出华海了,再往那边走个两公里就到嘉城了。」司机指了指前方,「我只能送你到这里。」
「谢谢。」
周恒有些不舍地从温暖的车里下来,冰冷的夜风瞬间灌满他的衣领。
他站在路边,茫然四顾。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孤零零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漫无目的地沿着国道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就在这时,一束刺眼的车灯从后方射来,一辆桑塔纳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的前方。
周恒起初并没有在意。
直到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冲他喊了一声。
「老周。」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跑!
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他想也不想,惊恐地转身跃下路基,朝着路边漆黑一片的农田冲了进去。
「操!他要跑!」
追下来的男人对着车里吼道。
「赶紧发定位给龙哥,叫他带人过来!」
说完,他也跟着跳下路基,朝那片黑暗追了上去。
半个小时后,几束车灯撕裂夜幕,龙哥和阿飞的车赶到了桑塔纳后面。
龙哥下了车,看着空无一人的路面,脸色阴沉。
「人呢?」
阿飞蹲下身,借着车灯的光,仔细查看路基边缘的泥土。
「应该是往田里跑了。」
他指着地上凌乱的脚印。
「操。」
龙哥啐了一口,烦躁地踱了两步。
「阿飞,你身手好,你去。」
「嗯。」
阿飞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矮,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一跃便下了近两米高的路基,稳稳地落在松软的田埂上。
夜色下的农田,对于周恒是迷宫,对于阿飞却是清晰的猎场。
他甚至不需要手电,只是借着远处微弱的星光,双眼便能捕捉到常人无法察觉的痕迹。
被踩断的作物茎秆,新鲜翻起的泥土,甚至空气中那股因剧烈奔跑而留下的淡淡汗味。
他没有急着狂奔,步伐沉稳而富有节奏,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最坚实的地面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而另一边,周恒正在地狱里挣扎。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地里跋涉,冰冷的泥水很快就灌满了他的鞋子,每抬一步都千斤重。锋利的作物叶片划过他的脸颊和手臂,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口子。
他肺里像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身后,那片死寂的黑暗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他恐惧。
他不敢停,不敢回头,只能凭着本能,疯狂地朝着更深的黑暗跑去。
---
两个小时过去。
国道边,龙哥脚下的地上,已经丢满了菸蒂。
他身后,又多停了几辆轿车,几个精壮的男人靠在车边,沉默地抽着烟,将这段偏僻的国道衬得肃杀无比。
终于,远处的田野里,出现了七八个晃动的手电光点。
光点越来越近,慢慢爬上了路基。
两个人,架着一个的男人。
那人正是周恒。
他浑身都是泥浆,衣服被撕成了布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龙哥缓缓走上前,二话不说,抡起手臂,狠狠一巴掌扇在周恒脸上。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周恒被打得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他妈的老周,还知道跑路啊!」
龙哥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提了起来,眼神凶狠。
「你跑得掉吗?」
「艹!」
他猛地一甩手,将周恒推给身后的手下。
「带回去!」
几辆车发动引擎,调转车头,浩浩荡荡地向着城西大桥村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