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阳驱车离开天悦华府的同一时刻,城市另一端的连锁酒店门前,周恒走了出来。
他刚刚用最后一点力气,将自己从里到外打理乾净。
热水冲刷过皮肤的感觉,似乎还残留在身上,但酒店大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那点虚假的温暖便被夜风吹得无影无踪。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酒店大楼,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住进这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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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
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他招手拦下一辆计程车,车门拉开。
「师傅,开出华海要多少钱?」
司机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眼皮耷拉着,透着一股对生活的倦怠。
他打量了周恒一眼,操着北方口音说道。
「从这里走的话,大概两百左右吧。」
两百。
周恒的心脏抽搐了一下,他现在全身上下都搜不出一毛钱。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那是一块天梭表。
表盘在夜色下泛着微光,是当年他和苏曼结婚时买的。
这是他唯一不舍得放弃的物品,但现在他不得不放弃了。
他一把将手表摘了下来,递到司机面前。
「师傅,这块表给你,你带我出华海。」
司机接过表,拿到眼前审视,手指在表盘上摩挲着。
「这是真货还是水货?」
周恒的心沉了下去,声音乾涩。
「真货。」
司机又看了他两眼,似乎从他那张写满绝望的脸上读懂了什麽,把表揣进了兜里。
「好吧,看来你在华海混得也不好,就带你走一趟吧。」
周恒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后座上。
「谢谢了。」
计程车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街角的阴影里,两个鬼祟的男人走了出来。其中一个立刻掏出手机。
「龙哥,老周上了一辆计程车,我们跟不跟?」
电话那头传来龙哥不耐烦的声音。
「跟啊,想屁呢,别跟丢了。」
「是。」
男人挂掉电话,二人钻进一辆破旧的桑塔纳2000,发动机发出一阵嘶吼,也跟了上去。
车上,男人持续向龙哥汇报着计程车的行驶方向。
「龙哥,他们上高架了,看方向是往城外开的。」
电话那头的龙哥沉默了几秒,一种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把实时定位发给我。」
「好。」
挂断电话,龙哥对身边的阿飞偏了偏头。
「阿飞,开车,那孙子要跑。」
***
深蓝色的卡宴平稳地行驶在华海的路上。
林阳接到苏曼后,便直接驶向天恒花园。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流淌。
苏曼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漂亮的眉心微微蹙起,难掩一身的疲惫。
「今天事情很多吗?」林阳打破了沉默。
「嗯。」
苏曼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这个考察任务还是比较重的。」
「那你打算什麽时候跟秦总谈?」
苏曼睁开眼,窗外的流光飞速掠过,在她眼中划出一道道光痕。
「等考察之后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决断,「现在事都没做好,谈不出结果的,手里没牌。」
「嗯。」
林阳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他知道,这个女人在商场上,永远清楚自己要什麽,什麽时候该出什麽牌。
她需要的不是建议,而是一个能让她在卸下所有盔甲后,安心停靠的港湾。
回到天恒花园,陈姨已经为他们留好了饭菜。
餐桌上,两人安静地吃着饭。没有多馀的交谈,却有一种无言的默契在空气中发酵。
饭后,苏曼蜷缩在沙发上,像一只疲惫的猫。
林阳收拾完碗筷,走到她身后。
「我帮你按摩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