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对于周恒来说,是个不眠夜。
大桥村的四合院里,他被关在一个尘土飞扬的房间。
隔着一本厚厚的旧书,闷响一下下地落在他身上。
那些人不打脸,甚至给他处理了脸上的伤,浮肿已经消退。
这种清醒的折磨,比单纯的暴打更让人崩溃。
第二天上午,天光大亮。
周恒被两个大汉架着,拖到了院子里。
龙哥正坐在石桌旁,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
一根油条,一碗豆浆,两个肉包子。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烂泥般的周恒,嘴角噙着笑。
「老周啊,你说你跑什麽。」
「两百万,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你再找你朋友借就行了。」
周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想咽口唾沫,却牵动了内腑的伤,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龙哥仿佛看穿了什麽。
「你朋友不会是想跟你了断,才给你最后那两百万的吧。」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釺,狠狠捅进了周恒的心窝。
他想起了苏曼过去的好,那些温柔的丶体贴的瞬间。
又想起了苏曼现在的狠心。
电话拉黑。
那是彻底的了断。
见周恒死灰般的脸不说话,龙哥放下了手里的油条,用纸巾擦了擦嘴。
「阿飞。」
「嗯。」
一直站在旁边的阿飞应了一声。
「给他长长记性,先切个小拇指吧。」
阿飞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一个示意,架着周恒的两个大汉立刻将他死死按住,把他的左手「啪」地一声砸在了石桌上。
周恒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恐惧像冰水灌顶,他开始疯狂挣扎,用嘶哑到破音的嗓子尖叫。
「不要啊!龙哥!」
被「照顾」了一夜的身体,肌肉早已不听使唤,一动就疼得钻心,根本使不出半分力气。
「不要啊!龙哥!我老婆有钱!」
阿飞根本不理会他的哀嚎。
他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锋利的匕首对准小拇指的根部,一下压过。
没有丝毫停顿。
小拇指齐根切断,创面平整得像机器切割。
周恒的惨叫戛然而止,随即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整个人从大汉手中滑落,倒在地上疼得蜷缩打滚。
龙哥抬了一下头。
身后一个大汉拿出一瓶云南白药,扔到周恒面前。
周恒见到那熟悉的白色小瓶,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剧痛。
他用颤抖的右手拧开瓶盖,抖出里面的红色保险子塞进嘴里,然后将整瓶药粉都倒在了鲜血淋漓的断指处。
疼得他都不顾身上的疼痛,在地上打滚,大喊大叫。
看着他做完这一切,龙哥才慢悠悠地开口。
「好了,你的手指,你自己看看想放到哪个瓶子里。」
另一个大汉走到一个房间门口,哗啦一声,拉开了一面厚重的帘子。
帘子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柜。
里面密密麻麻,摆放着几十个装满福马林的玻璃瓶。
每一个瓶子里,都泡着一根或几根断指,还有手掌。
周恒看到这一幕,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手脚并用地向后蹭去,在地上拖出一条混着泥土和血迹的痕迹。
「阿飞,还是你帮他选一个吧。」龙哥的声音带着一丝厌烦。
阿飞用匕首的尖端插起石桌上那根兀自带着血的手指,看也没看,随手扔进了旁边一个空瓶里。
龙哥站起身,踱步到周恒面前。
「老周,你刚才说你老婆有钱,说说看。」
周恒浑身发抖,支支吾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龙哥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这样吧,叫你老婆带两百万来,利息都不要了。怎麽样,我够大方了吧。」
周恒还是支支吾吾。
龙哥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就再切一个手指吧。」
他对着阿飞使了个眼色。
阿飞一动,周恒像是被踩了电门一样,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沙哑绝望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