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李昭明把梅晓歌和艾鲜枝留了下来。
他坐在主位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县医院的改革,是硬骨头。比法兰厂丶比奶牛产业都难。法兰厂关停,影响的是一两百个工人;医院改革,影响的是全县几十万老百姓的就医感受。这件事,艾书记牵头,梅县长配合。我只要结果。」
梅晓歌和艾鲜枝对视一眼,郑重地点头。
走出会议室,艾鲜枝对梅晓歌说:「梅县长,县医院的改革,我有个想法。我们先去县医院蹲点调研,不打招呼丶不听汇报,直接去看丶去问丶去感受。把问题摸透了,再拿方案。」
梅晓歌点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去。」
县医院的改革方案,是在一片倒春寒的风里拿出来的。
艾鲜枝带着卫健委丶医保局几个人,在县医院蹲了整整一周。
不打招呼,不听汇报,直接去门诊大厅站着看,去住院部病房里问,去药房窗口后面翻。
一周下来,笔记本记了厚厚一本。
梅晓歌去了两次,一次是凌晨四点到急诊室,一次是周一下午的门诊高峰。
他站在挂号窗口前,排了四十分钟才挂上号。
旁边一个老汉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脸色煞白,嘴里嘟囔着「疼死了也没人管」。
梅晓歌蹲下去问他,老汉说从乡下来,坐了两个小时班车,挂号排了半小时,看病不知道还要排多久。
梅晓歌没说话,把老汉扶到椅子上,自己去帮他问了护士,回来告诉他还要等一个多小时。
老汉叹了口气,说:「县城的医院都这样,乡里的卫生院更不行。要是乡里能看好,谁愿意跑这么远?」
方案是在常委会上过堂的。
艾鲜枝拿着那份三十多页的《光明县公立医院综合改革实施方案》,一页一页地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