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谁啊?」
「没见过啊。老易家什么时候住了外人了?」
街坊们窃窃私语。
一大妈看到这小伙子出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快步迎上去,拉住他的手,转头对众人解释:
「大伙儿别误会,这是……这是我乡下远房堂哥家的侄子,叫李成。前两天刚进城来投奔我们的。」
「李成?乡下侄子?」
傻柱狐疑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又看了一眼易中海。
易中海原本还在为张大妈的事焦头烂额,此时看到李成出来,脑子里灵光一闪,那张老脸瞬间换上了一副极其威严和悲痛的表情。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大步走出正房,站在台阶上,伸手一指那个叫李成的小伙子,声音洪亮地对全院人说道:
「街坊们!既然大伙儿都在,今天我就把话敞开了说!」
「柱子,你不是怀疑我断你前程,怕我没人养老吗?」
易中海故意挺直了腰板,眼神极其复杂地看着傻柱,语气里充满了那种「被亲人误解」的极致委屈:
「我易中海这辈子没个一儿半女,是我的命!我以前确实把所有的指望都放在你身上,把你当亲孙子一样疼!」
「可你呢?你不仅不领情,还听信许大茂的挑拨,大半夜跑来踹我家的门!」
易中海伸出颤抖的手指,指了指身边的李成:
「这是我老伴儿的亲侄子!他这趟进城,就是来给我们老两口当儿子的!我以后,就指望李成给我养老送终了!」
「我易中海有了儿子,我还需要去算计你何雨柱?!我还需要去搅黄你的工作,把你强留在院子里?!」
轰!
易中海这番突如其来的「认亲」宣言,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人群里炸开了锅。
「什么?老易收养子了?!」
「我的老天爷,这可是大新闻啊!有了亲侄子当儿子,那他还真没必要去死磕傻柱了啊。」
「这下傻柱可真是冤枉好人了,估计就是他自己平时作孽太多,人家街道办看不上他。」
大妈们的议论风向瞬间逆转。刚才还在怀疑易中海的张大妈等人,此刻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赶紧跟着附和。
傻柱僵在原地。
他看着站在易中海身边丶那张极其陌生的年轻面孔,脑子里一片混乱。
易中海收养子了?有了养老送终的人?那许大茂说的那些阴谋论,岂不是全都成了放屁?!难道真的是自己平时手脚不乾净,才没通过政审?
「一大爷……我……」
傻柱那股子刚顶上来的戾气,在易中海这滴水不漏的「亲情牌」面前,瞬间被瓦解得乾乾净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种深深的挫败感和对自己无能的愤怒,让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行了,柱子。」
易中海摆了摆手,一副「我不跟你计较」的大度模样:
「你也是气糊涂了。门我也不让你赔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老易家有李成了,再也不敢高攀你何大厨的门槛。」
说完,易中海拉着李成,转身走进屋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那扇只剩下一半合页的破门。
留给傻柱的,是一个极其决绝的背影。
傻柱呆呆地站在寒风中。周围的街坊们对着他指指点点,最终也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直到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后院的角落里,陈宇端着那杯早就凉透了的茶,冷冷地看着易中海那扇重新闭上的房门。
「老狐狸,这招金蝉脱壳玩得可真是溜啊。」
陈宇在心里暗暗冷笑。
易中海这招不仅洗清了搅黄傻柱工作的嫌疑,还顺理成章地把这个叫李成的远房侄子推到了台前,彻底摆脱了对傻柱的依赖。
可是,陈宇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叫李成的年轻人,在被易中海拉住手丶宣布成为「养子」的那一瞬间。
李成那双原本还有些拘谨的眼睛里,并没有多少对长辈的感激,反而爆发出了一股极其贪婪和精明的光芒!那种眼神,就像是一只饿极了的野狼,终于盯上了一块肥得流油的鲜肉!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以为找个乡下侄子就能安度晚年了?」
「你这辈子最精于算计,却不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句话,用在这个李成身上,可是会把你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
陈宇转身走回屋里。
这四合院里的戏,不仅没有因为傻柱的消沉而结束,反而因为这个新角色的加入,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丶凶险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