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这地界儿,向来是藏不住秘密的,尤其是像这种能颠覆人三观的惊天大丑闻。
仅仅过了一夜加上半个白天的时间,易中海贪污孤儿生活费的事儿,就像是长了翅膀丶带了扩音器一样,不仅在四合院里炸开了锅,更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周边的胡同丶街道,甚至一路刮进了红星轧钢厂的厂区。
许大茂那一块钱雇来的「童子军」,还有他亲自出马用瓜子收买的「大妈情报网」,发挥了极其恐怖的威力。
以前,大伙儿提到易中海,虽然有人觉得他偏心眼,但面上总还得说一句「易师傅是个热心肠,好心办坏事」。大家潜意识里,还是愿意相信这个八级工丶道德模范的底线。
可现在呢?
这层底线被何大清的一顿皮带给抽得稀碎,露出里面黑得发臭的心肝。
「我的天老爷啊!十年的生活费!每个月十几块啊!」
「这哪是人干的事儿?那是吃人血馒头啊!何家那小丫头饿得去捡菜叶子,他易中海在家里吃白面馒头,这心咋这麽狠啊!」
「就是!以前还天天在院里开大会,教育咱们要互帮互助,要尊老爱幼。感情他这『爱幼』,就是把人家亲爹寄回来的养命钱揣进自己兜里?」
这下子,大家再也没人同情他了,舆论呈现出清一色的唾弃和鄙夷。那些曾经被易中海用道德大棒敲打过丶被逼着捐过款的邻居们,此刻更是觉得像吃了一百只苍蝇一样恶心。
这件事,很快就引起了官方的注意。
邮局那边的汇款记录那是白纸黑字的铁证,何雨水去查的时候,邮局的人就觉得不对劲了;街道办的张主任听到风声,更是气得拍了桌子,直呼「这是街道的耻辱」;轧钢厂的李怀德得知后,虽然心里暗喜傻柱的靠山倒了,但表面上也立刻指示保卫科介入调查。
可以说,这张无形的法网,已经死死地罩在了易中海的头上。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一个人去派出所报案了!
只要何大清或者何雨水拿着那些证据跨进派出所的门,易中海这个贪污巨款的罪名就坐实了。在这个饥荒年代,破坏社会安定丶贪污公款(汇款在当时也被视为极其严重的经济犯罪),那可是要吃花生米的!就算运气好,最好的结果也是被发配到大西北去开荒,死在风沙里。
而这一切,躲在屋里装死的易中海,也知道了。
因为,阎埠贵来找过他了。
……
中院,易家。
屋里的空气依然沉闷得让人窒息。易中海靠在墙角,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
「咚咚咚。」
一阵极其轻微丶却又透着股子做贼心虚的敲门声响起。
易中海没动。
「老易啊……是我,老阎。」
门外,阎埠贵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做地下接头工作。
易中海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迟疑了片刻,还是挪过去,拉开了一条门缝。
阎埠贵像泥鳅一样钻了进来,反手把门关死。他看着易中海那副鬼样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算计和兴奋。
「老易啊老易,你这次可是闯下大祸了啊!」
阎埠贵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也不管易中海愿不愿意听,竹筒倒豆子般把外面的情况说了一遍:
「现在不仅是咱们院,整个街道丶厂里,连邮局都知道了!大家伙儿都在骂你呢!说你要挨枪子儿!」
易中海的脸猛地抽搐了一下,嘴唇发白,乾涩地说道:「老阎……你来就是为了看我笑话的?」
「看笑话?我是来救你的!」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犀利起来,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目光。他凑近易中海,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易中海的心坎上:
「老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现在的情况,已经是死局了。何大清那脾气你比我清楚,他现在没去报案,那是想榨乾你最后一点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