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舆论风暴满城雨,缩头乌龟怯出门(1 / 2)

这一天,对于南锣鼓巷的老少爷们儿来说,简直比过年那几天还要热闹,还要令人亢奋;可对于躲在中院那间霉味屋子里的易中海来说,这每一分每一秒,都比那数九寒天下油锅还要煎熬。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启明星还挂在树梢上打瞌睡,四合院里的「复仇使者」许大茂就已经精神抖擞地爬了起来。

他顶着俩大黑眼圈——昨晚那是兴奋得在床上翻烙饼,压根没睡着——但那双三角眼里透出的光,却比 hungry wolf(饿狼)见着肉还要贼亮。

许大茂站在五斗柜的大镜子前,手里拿着那把掉了齿的木梳,沾了点水,仔仔细细地梳理着他那个引以为傲的大背头。一边梳,嘴里还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那是得意到了骨子里的调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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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啊易中海,傻柱啊傻柱,你们爷俩也有今天?」

许大茂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一个极其夸张丶五官乱飞的鬼脸,随后眼神一厉,嘴角勾起一抹阴狠而快意的冷笑:

「这麽多年,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傻柱打我,你易中海拉偏架;我相亲,傻柱搅黄,你易中海装聋作哑。你们在全院大会上一次次把我许大茂踩在脚底下羞辱,让我当众出丑,骂我是绝户!」

「今儿个,茂爷我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什麽叫『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什麽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把平时舍不得花的零钱,又抓了一大把昨天办喜事剩下的水果糖和瓜子,塞得两个裤兜鼓鼓囊囊的。

整理好衣领,许大茂雄赳赳气昂昂地迈出了门槛。

他没去厂里,也没去宣传科点卯。他今天给自己放了个「公假」,专职就干一件事——搞臭易中海,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刚出后院的月亮门,借着晨光,他就看见了正缩在墙角抽菸屁股的刘光天和阎解成。这俩货昨晚看了场大戏,也是兴奋得睡不着,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名什麽。

「光天!解成!嘛呢?」

许大茂招了招手,那姿态,就像是地主老财在召唤自家听话的哈巴狗。

「哎!茂爷!您起得早啊!」

俩人一见是许大茂,立马把手里的烟屁股一扔,还要用脚碾两下,随后一溜烟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许大茂,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许大茂也不废话,直接伸手进兜,掏出两张崭新挺括的一块钱纸币,「啪」的一声,一人一张拍在他们手里。紧接着,又是一大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塞了过去。

「拿着!给你们个美差!」许大茂压低了声音,像是特务接头。

「茂爷,这……这是?」刘光天捏着钱,眼睛放光,喉结都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这可是一块钱啊,够他偷着买好几包烟了。

「去,把这胡同里那些闲着没事干的小崽子们都给我召集起来!给他们发糖!让他们去各个大院丶各个胡同口给我喊!一边跑一边喊!」

「喊什麽?」阎解成机灵,赶紧凑过来问。

许大茂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种毒蛇吐信般的阴毒:

「就喊……易中海是个老贼!贪污孤儿养命钱!表面道德模范,背地男盗女娼!要把这顺口溜给我编圆了,传遍整个南锣鼓巷,传遍整个街道!」

「还有,你们俩也别闲着。」

许大茂指了指轧钢厂的方向:

「去厂里,去车间,去食堂!只要是人多的地方,就把昨晚何大清怎麽抽傻柱丶怎麽逼问易中海的事儿,给我绘声绘色地讲出来!一定要强调那一千多块钱!强调易中海是怎麽把何家兄妹往死里逼的!谁要是问细节,你们就说是亲眼所见!」

「得嘞!茂爷您就瞧好吧!这事儿我们在行!」

阎解成和刘光天那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平日里就被压抑坏了,现在拿了钱,领了命,还有「正义」的大旗做虎皮,那是兴奋得跟要去领奖似的,撒丫子就跑了。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许大茂冷哼一声。

「易中海,这才哪到哪啊。」

安排完了「先锋队」,许大茂觉得还不够。舆论战嘛,得全面覆盖。

他溜溜达达地出了四合院,并没有走远,而是直接来到了胡同口的那棵大槐树下。

这里是这一片的「情报中心」,几个平日里没事干丶专门坐在墙根底下晒太阳丶纳鞋底丶嚼舌根的老太太们,此刻正聚在那儿,也是在议论昨晚的动静。

「哟,几位大妈,晒着呢?这日头好啊!」

许大茂笑眯眯地凑过去,那张马脸上瞬间堆满了亲切的笑容。他从兜里掏出一大把香喷喷的葵花籽,不由分说地分给几位大妈:

「来来来,尝尝,这是我结婚剩下的,虽然也没剩多少,但让大妈们嗑个牙丶解解闷还是够的。」

那几个大妈平时最爱听许大茂白话,觉得这许大茂虽然坏,但嘴甜会来事。一见有瓜子嗑,立马笑成了一朵花:「哎哟,大茂啊,还是你懂事!听说你昨晚那是大喜啊,怎麽没在家陪新媳妇?」

「嗨!别提了!」

许大茂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受害者的委屈模样,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还特意往四周看了看:

「本来是大喜,结果让院里的脏事儿给恶心坏了!几位大妈,你们是不知道啊,昨晚我们院可是出了惊天大丑闻!我这一宿都没睡着觉,气得肝疼!」

「啥丑闻?快说说!是不是打架了?」几个大妈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连手里的针线活都停了,瓜子也不嗑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打架?那都是小事!」

许大茂冷笑一声,开始了他声情并茂的表演:

「就那个易中海!一大爷!大家平时都觉得他是好人吧?觉得他公正无私吧?」

「我呸!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昨晚人家正主找上门了!原来这老东西,私吞了人家何大清寄给傻柱兄妹整整十年的生活费!一千多块啊!我的亲娘嘞,一千多块!」

「我的妈呀!真的假的?一千多?那能在城里买两套院子了!」张大妈惊呼出声。

「千真万确!昨晚何大清拿着皮带抽他,他都不敢还手,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呢!全院人都看见了!那何雨水,瘦得跟芦柴棒似的,就是被他给饿的!这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狼啊!吃人不吐骨头!」

许大茂添油加醋,把易中海描述成了一个十恶不赦丶阴险狡诈的老魔头,把自己描述成了仗义执言丶受尽委屈的正义斗士:

「我以前就被他欺负惨了,他那是怕我也揭穿他,所以处处针对我!还想坏我名声!现在好了,老天有眼啊!报应来了!」

这帮大妈那是最好的「广播站」,传播速度比电报还快。不到半天功夫,易中海「贪污犯」丶「老绝户」丶「伪君子」的名声,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红星街道,甚至传到了轧钢厂的家属区。

整个四合院,乃至周边的胡同,全都沸腾了。

所有人都在议论,都在唾骂。以前那些觉得易中海德高望重的人,现在只觉得自己瞎了眼;以前那些受过易中海「道德绑架」气的人,现在更是恨不得上去踩两脚,再吐口唾沫。

……

中院,易家。

屋里光线昏暗,门窗紧闭,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就像是一个封闭的棺材,透不进一丝阳光,也透不进一丝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