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舆论风暴满城雨,缩头乌龟怯出门(2 / 2)

易中海蜷缩在炕上,身上盖着那床发硬的被子,却依然觉得冷,那是从心里透出来的寒意。

外面的喧嚣声丶议论声,虽然听不真切,但偶尔飘进来的几个字眼——「老贼」丶「不要脸」丶「枪毙」丶「缺德」,就像是一根根浸了毒的钢针,扎得他浑身发抖,每一根神经都在抽搐。

他不敢出门。

甚至不敢下炕。

他知道,只要他一露头,哪怕只是推开门缝,迎接他的将是无数的白眼丶唾沫,甚至是烂菜叶子和石头。他这张维持了一辈子丶视若性命的老脸,算是彻底掉进茅坑里,被人踩烂了,捡都捡不起来了。

「咳咳……柱子……」

易中海虚弱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傻柱躺在另一头的地铺上,浑身是伤,动弹不得。昨晚那一顿皮带把他抽得皮开肉绽,现在稍微动一下都疼得钻心。他哼哼唧唧地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也没了往日的敬重:

「干啥啊……我疼……我想喝水……」

「没用的东西!就知道喝!」

易中海骂了一句,强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他知道傻柱指望不上了,这孩子现在也被打废了,心理也崩了,甚至可能还在心里恨着他。

「得找个人……帮我请个假……」

易中海想了想,这院里现在还能跟他说上话的,除了已经翻脸的,也就只有二大爷刘海中了。虽然刘海中昨晚也被何大清打了,但他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而且刘海中是个官迷,只要给他点面子,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他还是会办事的。

易中海从枕头底下摸出两毛钱,那是皱巴巴的纸币。他想了想,手一顿,又把其中一张一毛的放了回去,只捏着剩下那一毛。

蚊子腿也是肉,现在能省一分是一分。

他挪下炕,每走一步腿都发软。他凑到窗户边,顺着那条没堵严实的缝隙往外看,像个偷窥的小贼。

正好,刘海中正背着手,一脸晦气地在中院溜达。这老胖子大概也是不想去上班面对厂里的风言风语,但又不得不去,正在那儿做心理建设呢。

「老刘!老刘!」

易中海隔着窗户,压低声音喊道,那声音跟做贼似的,生怕惊动了别人。

刘海中听见动静,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才极其不情愿地蹭到了易中海窗根底下,一脸的嫌弃和不耐烦:

「干啥?老易,你还嫌不够丢人啊?这时候叫我干嘛?别连累我!」

「老刘啊,帮个忙。」

易中海隔着窗户,语气卑微到了极点,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乞求:

「我今儿个……身子骨实在不行了,起不来床。你帮我去车间请个假,就说我……说我旧病复发,快不行了。算我求你了。」

「请假?」

刘海中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那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了抖:

「老易,你这是没脸见人了吧?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你贪污了一千多块钱,都要把你抓去吃枪子了!你这时候请假,不是坐实了心虚吗?你是想让我跟着你一块儿挨骂?」

「老刘!看在咱们多年老夥计的份上!看在以前我帮你管事儿的份上!」

易中海急了,把手里的那一毛钱顺着窗户缝硬塞了出去,手指头都伸到了外面:

「这点钱,你拿去买包烟抽,润润嗓子。你就帮我带个话!你也知道,我现在是一级工,要是旷工,那就得扣工资,我就真没活路了!」

刘海中看着手里那一毛钱,虽然嫌少,但这毕竟是易中海给的「孝敬」。而且看着昔日不可一世丶总压他一头的一大爷如今像条狗一样求自己,他心里那种变态的满足感得到了极大的释放。

「行吧行吧!也就是我刘海中心软,念旧情!」

刘海中一把抽走那一毛钱,揣进兜里,摆出一副施舍的架势,挺了挺肚子:

「我就帮你跑一趟。不过老易,我可丑话说在前头,车间主任批不批,我可不敢保证。现在厂里对你的意见大着呢!要是批不下来,你也别怪我!」

「谢谢!谢谢老刘!」易中海如蒙大赦,差点就要在窗户里面作揖了。

看着刘海中晃晃悠悠离去的背影,易中海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假是请了,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是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做法。

三天。

还有三天就要交钱了。

三千块啊!

易中海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地面,仿佛能感受到那个藏在地砖下的铁盒子的温度。

虽然钱是够的,甚至还有富馀,但他那是真不想给啊!

那是他的血!是他的肉!是他下半辈子的命!是他养老送终的棺材本!

「能不能……少给点?」

易中海那颗充满了算计的心,哪怕到了这种绝境,依然在疯狂地转动,试图寻找一丝一毫的漏洞,试图再赌一把。

「何大清虽然凶,但他要的是钱,不是命。他现在也没工作,也没收入,带着三个拖油瓶,肯定急缺钱,肯定想早点拿到钱。」

「如果……如果我先给他一千五?或者两千?然后哭穷,说剩下的实在是凑不齐了,能不能分期?或者是……赖掉?」

「他总不能真为了那一千块钱把我杀了吧?杀了我他也拿不到钱啊!而且他也怕坐牢!」

易中海越想越觉得这个「拖字诀」可行。

这就是典型的赌徒心理。

输红了眼的人,总觉得自己下一把能翻盘,总觉得自己能凭藉一点小聪明,从庄家手里抠回一点筹码。他忘记了,昨晚何大清手里的皮带有多狠。

「对!就这麽办!」

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那是困兽犹斗的凶光:

「三天后,我就拿两千块钱拍在桌子上!爱要不要!逼急了我就一头撞死!我就不信他何大清敢背上逼死人命的官司!我就不信他不要这两千块钱!」

他哪里知道,现在的何大清,已经不是当年的何大清了。而这四合院里的局势,也早就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他的这点小算盘,在绝对的力量和众怒面前,只会让他死得更惨,摔得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