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开山摇头:「西疆苦寒贫瘠,何以养十万之众?」
「朱尚书此言差矣!」马进忠声调转沉,「西疆部族林立,屡有滋扰,若无重兵弹压,乱端必起。况且自陛下颁行屯田诏以来,西疆将士已在祁连山麓丶天山南麓开垦良田数百顷。虽比不得辽东丰饶,养活十万虎贲,绰绰有余!」
沈凡目光一亮,颔首道:「西宁侯此策,倒是一条实打实的出路!」
「可是!」沈凡话锋一陡然一转,「剩下那十五万人的去向,朕心里总觉得悬着块石头!
长城一线的将士,是我大周最能打丶最靠得住的铁军之一,若就这么拆得七零八落,塞进各地卫所里吃闲饭,实在可惜了这身筋骨丶这股血性。」
他沉默片刻,指节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才道:「这样——长城留十万精锐镇守;五万调往河套屯田驻防;另五万,随朕亲赴洛阳。」
河套素来沃野千里,牧草如茵,人烟又稀,养五万兵马,根本不是难事。
而沈凡执意在京师和长城留下十万重兵,明面上是拱卫旧都,实则为防瓦剌。
瓦剌眼下虽俯首称臣,可草原上的狼,低头舔爪时最是危险。今日跪得再低,难保明日不龇牙——这手暗棋,沈凡必须攥紧。
调去河套的五万人,也是同一盘棋里的伏子。
三十万大军全堆在京畿,粮秣早压得户部喘不过气;但十万兵马,却绰绰有余。真到吃紧时,辽东的粮船顺运河北上,十日便到。
至于随驾南下的五万精兵,沈凡心里早划了一道线:这是他手里唯一能真正甩开膀子使唤的刀。
京营?那是勋贵子弟混资历的温床,纸糊的虎皮。若非怕激起众怒,沈凡恨不得一个不留——可那些国公家的少爷丶侯爷府的小爷,哪个肯真扛枪巡夜?
果然,朝议刚散,徐太后和王皇后便已收拾停当,后宫上下丶皇子公主丶宗室亲眷,浩浩荡荡启程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