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江南水色养人(1 / 2)

秦淮岸边人流如梭,锦袍玉带的公子哥儿进进出出,隔着老远,丝竹声丶笑语声丶琵琶拨弦的脆响,一股脑儿钻进耳朵里。

「万岁爷,要不要上去坐坐?」小福子眼尖,见沈凡目光频频往画舫上扫,忙凑近轻声问。

「不必了。」沈凡擡手一挡,「明儿你悄悄摸个底,把江宁城里有名的歌姬乐伎列个单子,挑几个清亮嗓子的,召进行宫唱两支小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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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逛青楼?传出去不成体统。

为着脸面着想,他终究没迈上那画舫一步。

夜市逛了一圈,兴致尽了,便打道回宫歇息,再不多话。

次日,沈凡召来江苏巡抚李药师与布政使赵宸阳,细问农桑税赋丶仓廪民情。

说来也巧,随驾南下的周畅,早年做过几年江宁知府,对这座城熟门熟路。正是从他嘴里,沈凡才得知——这两位江苏头号丶二号人物,表面客客气气,背地里早已拧成死结。

更棘手的是,两人身份都不好动:一个仗着是李妃生父丶外戚重臣;一个顶着宗室名头丶血脉里流着皇室的血。说白了,全是自家亲戚。

可偏偏就是这两个亲戚,自沈凡踏进江宁起,天天在他跟前为些芝麻绿豆大的事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御案上了,直叫人头疼欲裂。

连着几日听下来,沈凡心里已有了分寸。

说到底,两人都不乾净。李药师身为巡抚,一门心思攥紧权柄;赵宸阳既居副职,哪肯甘心仰人鼻息?况且论资历丶论声望,赵宸阳高出李药师一大截,结果圣旨一下,巡抚印信却落进李药师手里,自己仍守着布政使那张冷板凳——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许多争端,实则是赵宸阳主动挑起的。

但反过来讲,李药师本事也确实撑不起这副担子。此人原是地方知府,在任多年,吏部考绩回回中平,从未拿过「优」字;全凭女儿入宫封妃,才一步登天做了巡抚。单论才干,不过平平之资罢了。

正因如此,赵宸阳才能揪住他一堆纰漏,你来我往,斗得旗鼓相当。

「李药师,怕是压不住江苏这副担子。」沈凡心里已有定论——像江苏这样财赋甲于天下的大省,主官非得是能扛事丶敢断事丶压得住阵脚的硬角色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