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真调他离任,又该安插去哪儿?」沈凡指尖轻叩案角,略一迟疑——以李药师这等手腕,若放去京中,怕不出半年,就得被朝堂上的刀光剑影削得渣都不剩。
再说,地方督抚素有「封疆大吏」之称,官居正二品,京中各部院里,一时还真寻不出个妥帖位置安顿李药师。
好在,督察院左都御史李广泰一道密折快马入京,倒让沈凡心头一亮,有了主意。
李广泰连查十余日,终于揪出山东府库亏空的黑手——正是那山东巡抚本人。面对这般手握实权的地方大员,纵然此前沈凡已授意他便宜行事,李广泰仍不敢擅动,只得火速上奏,请旨定夺。
沈凡没半分犹豫,当即遣钦差携圣旨直赴山东,命李广泰接旨即刻锁拿山东巡抚及所有涉案官吏,一个不漏。
不出所料,山东巡抚的印信,又一次悬空了。
谁来补这个缺?成了沈凡眼下最棘手的难题。
偏巧这日,李药师和赵宸阳又为桩芝麻大的琐事,在御前争得面红耳赤,闹到了沈凡跟前。
「行了!都住嘴!」沈凡眉心直跳,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青石。
两人早吃透沈凡「亲疏有别丶道理靠边」的脾性,虽应声噤声,可眼神里仍刀光剑影,谁也不肯退半步。
地方上两个封疆重臣天天掐架,百姓遭殃,朝纲蒙尘,沈凡索性一拍案:「山东巡抚刚空出来,朕给你们个痛快法子——猜拳决胜负。输的去山东,赢的调江苏,如何?」
「臣,遵旨!」赵宸阳抢在李药师开口前,朗声应下。
他脑子转得快,心知这一局不论输赢,官帽都得往上挪一挪。
李药师一听这话,眼珠一转,立马咂摸出味儿来:山东巡抚虽是二品大员,可比起富庶膏腴的江苏,无异于去啃硬骨头。
见李药师脸色阴晴不定,赵宸阳嘴角一翘,嗤笑出声:「怎么?李大人莫非手软了,不敢碰拳?」
「老夫怕过谁!」李药师最听不得激将,话音未落,拳头已攥紧,脱口便应:「比就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