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士绅们盘根错节丶绵延百里的私产,勋贵那点田亩,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圣旨一到,李泰喜形于色。
既已咬牙选了这条路,他便决意死磕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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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陛下亲点他为户部主事,分明是将他真正纳入心腹之列。
否则,一个初入仕途的举子,既无资历压阵,又无声望撑腰,如何能跃过层层老吏,直登要职?
周畅却闷头憋了半晌。
原以为名字已赫然列在赴瓦剌的使团名录上,谁知半道杀出这道旨意,让他一时摸不着头脑。
他赶紧寻到同调户部的李泰,反覆追问缘由。
听李泰掰开揉碎讲清楚后,他才长舒一口气。
可转眼又皱起眉:「这般硬碰硬,那些人真会袖手旁观?怕是要暗中下黑手啊。」
李泰朗声一笑:「周兄,在翰林院熬的那些年,清水衙门丶冷板凳丶空架子……您还没坐够吗?
再者,您若不肯接旨,可就真要去瓦剌了!
那儿是啥地方?北风卷雪,滴水成冰,住的是毡包,吃的是腥膻,连最起码的体面都难顾全。
愚兄听说,瓦剌人整个冬天都不沾水——不是懒,是实在没那个条件!」
「什麽?冬天不洗澡?」周畅愕然。
李泰正色点头:「草原上哪来的热水?哪来的澡堂?
还有更绝的——他们烧火做饭,用的根本不是柴,是干牛粪。」
「牛粪?!」周畅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失礼失礼!」他忙擦嘴赔笑,又压低声音问:「李兄这话从哪儿听来的?我竟一无所知。」
「边军哨所里早传遍了,京城茶馆酒肆也常有人嚼舌。
不信?您只管去打听!」
「信!李兄的话,我怎会不信。
可这道旨意摆明了是把咱们推到所有士绅的刀尖上啊!」周畅仍有些迟疑。
李泰敛了笑意:「周兄,眼前只有两条路——要麽清丈田亩,要麽启程北上。
您若怕得罪人,那就收拾行囊去瓦剌。
可据我族叔透的风,陛下已打定主意,派去的人,多半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一辈子?不至于吧?」周畅心头一紧。
「就算不是终身流放,十年八年总跑不了!
等您须发皆白丶步履蹒跚再回来,朝堂之上,还有谁记得您周大人?」
李泰语重心长:「依愚兄看,不如顺势而为,乾脆利落接下差事。
左右在同僚眼里,咱们早就是『陛下的人』了!」
「容我再想想……」周畅含糊应了一句,转身匆匆离去。
说是家,不过是城南一处赁来的小院。
京师居,大不易!
他原是翰林院修撰,眼下虽升了户部主事,可无论哪一任,月俸都薄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