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因此事蒙羞,恐伤士林根本啊!」
「清名?什麽清名?」
沈凡摆摆手,笑意轻松,「郑爱卿他们这几日过得如何,诸位心里都有数——朕就不多说了。」
郑永基一听,顿时涨红了脸,忙垂首避开视线,眼神里全是求饶的意味。
沈凡见状,也不再提,只话锋一转:
「这些瓦剌女子,退回去?不合礼制;
全纳进后宫?更不成体统。」
满朝文武默默点头——藩国所献,岂有原路退回的道理?
再说,若有人胆敢提议让沈凡将这批瓦剌女子尽数纳入后宫,怕是话音未落,便会被群臣当场指为祸国奸佞。
须知,去年初冬刚办过一轮选秀,宫中妃嫔早已充盈。倘若此时再塞进一群异族女子,日后皇帝耽于美色丶荒废朝政的罪名,又该由谁来扛?
毕竟满朝文武丶市井百姓,谁不知道咱们的皇di陛下素来锺情女色?
自打后宫人满为患,陛下上朝便日渐稀疏,常以「龙体欠安」推脱。
若再添这些瓦剌女子,岂非等于亲手递上藉口——叫陛下名正言顺地躲进深宫,再不问政事?
因此,谁也不敢开口提「充入后宫」四字。
这还不单是怕担误国之嫌,更牵涉大周皇室血脉的纯正根本。
眼下为安抚瓦剌,陛下已纳了两位瓦剌贵女为妃。若再陆续迎入数人,将来诞下的皇子皇孙,身上便流淌着瓦剌血脉。
一两个尚可遮掩,可若此类子嗣渐成气候,那将来坐龙椅的,究竟是汉家天子,还是披着龙袍的瓦剌种?
这般干系,朝臣们岂能不反覆掂量?
见底下鸦雀无声,无人应声,沈凡便慢悠悠开口:「朕本就想厚赏翰林院诸位老大人。可细想之下,若赐金银财帛,反倒显得俗气,污了诸公清名;而这些瓦剌女子嘛……赏下去,却半点不损各位的节操与风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陡然转冷:「倘若哪位真觉得此举有辱斯文——那朕倒要问问,你心里装的,究竟是何等腌臢念头?」
此言一出,满殿噤若寒蝉,再无一人敢抬头。
沈凡微微颔首,唇角浮起一丝浅笑:「既无人异议,此事便如此定下。」
「另有一桩,朕要与诸位爱卿通个气。」他抬眼环视,「土木堡会面时,瓦剌可汗亲口陈情,仰慕我大周礼乐教化,愿遣贵族子弟入国子监求学。朕思量再三,允其所请——今后每年,国子监须择优录取一百二十名瓦剌学子。」
话音落地,朝堂顿时炸开锅。
有人皱眉摇头,有人交头接耳,翻来覆去不过一句:华夷之防,不可轻忽!
沈凡却朗声一笑:「孔圣有训:『夷狄入华夏,则华夏之。』人家诚心向学,虔诚来投,朕岂能闭门拒之?」
既然大臣拿「华夷大防」压人,他便搬出圣人言语,直戳其肺腑,堵得众人哑口无言。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应瓦剌可汗所请,朕还决意选派翰林院学士赴瓦剌讲学,专授四书五经,让草原孩童也沾一沾孔孟的浩然正气。」
……
有人想驳,却张不开嘴——总不能说「瓦剌蛮子不配听夫子讲课」吧?真这麽讲,怕是明日就有人趁你「挑拨邦交丶毁我和平」。
倒是郑永基这类老狐狸,听罢只眯眼垂首,捻须不语。话里藏锋,他岂会听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