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竟指着宫墙骂朕『无道昏君』!
诸卿且说——朕可是昏君?
若真昏聩至此,他们还能在诏狱里吃香喝辣丶毫发无伤?」
立时有老臣乾咳两声,拱手而出:「陛下圣明烛照,自然不是昏君……可若执意久押士子,怕是民间议论纷纷,反坐实了这顶帽子!」
他嘴上说「百姓」,心里想的却是茶楼酒肆里嚼舌根的缙绅丶乡间祠堂里拍桌子的族老。
「果真如此?」沈凡抬眼,眸中似惊似疑,直盯住那人。
「千真万确!只要陛下明日开释,天下士民必颂圣德,称您为旷世明君!」
「爱卿说得极是!」沈凡一拍龙案,朗声应下,「朕这就拟旨——即刻放人!」
又补了一句:「往后啊,朕只做青史留名的明主,绝不同那等昏聩之辈沾边!」
这话一出,满殿官员肚里暗笑:谁信?
「不过——」沈凡话音陡转,眉梢一扬,「辱君犯上,岂能不罚?每人缴银一万两,方准出狱!」
朝堂霎时一静。众人面面相觑,心下雪亮:还是那个味儿——铜臭未散,权柄已落袋!
没人吭声反对。
毕竟天子松了口,总不能逼得更紧;再说,早有「金举人丶银进士」的说法,哪个士子家里没几座田庄丶几处铺面?
银子又不从他们腰包掏,何必替人操这份闲心?
于是旨意毫无波澜地定了下来。
士子们交完银子,昂首挺胸出了诏狱,照样是穿襴衫丶坐轿子丶受乡邻跪拜的举人老爷。
至于那一万两?加三成租子,半年就捞回来了。
谁会真把这点银子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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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回养心殿的路上,沈凡一直抿着唇,眉头拧得死紧。
他清楚得很:会试风波刚平,士子围宫又起——这一来二去,他和地方士绅的裂痕,已从暗流涌成激浪。
对方绝不会坐以待毙。
回到殿内,他凝神片刻,唤来孙胜:「传旨各卫所,即刻遴选精锐赴京。两个月后,朕要在校场办一场武试大比。
凡拔得头筹者,不论出身,破格擢升!」
「奴才领命!」
沈凡知道,集权不能再拖。
勋贵根基尚浅,一时难堪大用,那就另辟新路——从各地卫所里淘沙炼金。
他虽不知卫所烂到了哪一层,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能筛出些骨头硬丶手脚利索的汉子。
文武本就是两股拗着劲儿的绳。
扶一把武人,便等于在文官铁板上凿出一道缝。
有了这股新力,他才能左右制衡,稳稳推行新政。
或许有人觉得小题大做——前朝满清不也轻轻松松推了摊丁入亩?
可满清那套八旗督抚丶旗民分治的架子,大周根本搬不来。
沈凡要的,是一支能真正咬住士绅咽喉的刀——哪怕刀锋还钝,也得先磨出来。
再说,沈凡要撬动的,何止摊丁入亩这一根梁柱?
随着这项新政落地生根,士绅一体纳粮迟早也要推上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