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进忠拗不过,只得应允,将其调往前线。
为保万全,还特地拨了十几名心腹亲兵贴身护卫。
可天意弄人,再周密的安排也挡不住一支冷箭丶一次突袭。
姜诚亲手栽培的接班人,就这麽无声无息地折在了边关黄沙里。
再说姜武阳。
纵使几年后侥幸获赦回京,袭爵之事也早已断了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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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早对姜武阳厌弃至极,如今又背上滔天大罪,能留他一条命已是格外开恩,还想承袭定国公的铁券丹书?无异于白日做梦。
嫡子难继,嫡孙已殁,姜诚的目光,终于缓缓转向那几个庶出的孙儿身上。
究竟谁更堪当大任?他枯坐灯下,指尖轻叩案几,眉间皱纹越陷越深……
冯喜踏出定国公府大门后,立刻率着一队番子直扑原内阁首辅沈致远宅邸。
到了沈家,他脸上那点客气便尽数收起。
虽未刻意折辱沈致远父子,但查抄家产时,手下那些番子却个个如鹰隼般锐利,连地窖砖缝丶夹墙暗格都翻得底朝天。
谁让宦官与文臣天生水火不容?
东厂抄家,自有其狠准稳的章法。
哪怕沈致一入狱前已将不少银钱藏得极深,仍被番子们一一抠了出来。
清点结果出来,连冯喜自己都眯了眯眼,沈致远更是当场怔住——光现银田产就值三百万两,还不算百花阁那处隐秘产业。
他万没料到,二弟沈致一竟背着自己攒下如此惊人的黑帐。
冯喜听完报数,嘴角扯出一丝冷淡笑意,目光如刀刮过沈致远的脸:「沈阁老,您说……这笔帐,咱家该怎麽落笔?」
沈致远听懂了——朝堂上他许诺献出一半家产,可眼下浮出水面的三百万两里,八成以上是沈致一贪墨所得。
若只按一半交割,东厂岂肯罢休?
他几乎没犹豫,开口便道:「冯公公,这三百万两中,真正属于沈家旧产的,不过两成。朝堂之上老夫已向陛下明言,愿捐出全部家产的一半。」
话音落地,意思再清楚不过:三百万两,你们尽可提走九成。
冯喜原本盘算着,沈致远顶多咬牙认下一百五十万两,剩下那一半,还得留作养老本钱——毕竟此前朝议时,「一半」二字,从未明确是否涵盖沈致一的赃款。
可眼前这位刚卸任的首辅,显然把局势看得通透:稍有迟疑,别说颐养天年,怕是明日诏狱的铁链就要套上脖颈。
沈致远虽刚离中枢,却比谁都明白官场铁律——人走茶凉。
门生再多,故吏再广,真到危急关头,肯伸手的怕是屈指可数。
更何况,他是以这般狼狈姿态黯然退场,旁人避之唯恐不及,谁还敢替他出头?
「沈阁老果真不负多年首辅之名!」冯喜见沈致远这般识时务丶懂进退,嘴角一翘,轻轻颔首,随即转身便走。
沈致远早已失势,形同折翼孤鹤,冯喜若想踩上一脚,易如反掌。
可他偏不落井下石,更不屑于做这等腌臢事。
他虽是宫中净身入仕的内侍,骨子里却守着一条铁打的做人准绳。
清点完抄没的细软帐目后,冯喜快步出府,直奔皇宫向沈凡复命。
沈凡听完,只淡然点头,旋即沉声吩咐:「你立刻调人清点入库——国库只取两成,其馀八成,尽数划入内帑。帐册务必做得滴水不漏,一笔一画都要经得起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