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她精致的五官，也不是她悬浮的姿态，而是她皮肤下流淌的东西。

那不是血管。

透过淡蓝色的营养液，可以清晰地看到，她体表下的脉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银灰色，像是某种液态金属在她的血管里奔跑。每当它们流动一次，整个柜子里的液体就会微微震荡，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波动。

那股波动透过玻璃，透过空气，直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天哪……」前排的贵妇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手中的扇子掉在地上。

「这是……新品种？」

「不，这是『圣子』的……容器？」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中充满了贪婪和对未知的恐惧。

李昊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清了，少女紧闭的双眼眼角处，并没有睫毛，而是细密的鳞片。而在她的手腕处，那几根连接着的管子正在抽取着什麽——不是血，而是一种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能量。

那是她的生命力，或者是某种更加特殊的血脉力量。

「这是一亿年前神留下的血裔，我们称之为『深渊之花』。」拍卖师走到柜子旁，手轻轻抚摸着玻璃，眼神狂热得像是在看一盘绝世美味，「她的血液，每一滴都能让人重返青春；她的脊髓液，哪怕只是一微升，也能治愈这世间已知的所有绝症。甚至……如果你有勇气喝乾她的血，你将获得某种超越凡人的『进化』。」

「起拍价，一亿。」

大厅内一片死寂，不是因为价高，而是因为那种扑面而来的邪恶感。

这哪里是拍卖？

这分明是一场饕餮盛宴的菜单展示。台上被剥夺了尊严丶像个标本一样被展示的少女，不是待售的商品，而是即将被端上餐桌的食材。

李昊天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所谓的上流人士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变了。原本维持着的虚伪礼貌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食欲。他们的目光像钩子一样死死钩住液体中的少女，仿佛已经在想像撕咬她血肉时的快感。

「一亿五千万！」终于，有人举牌了。

「两亿！」

「我要她的心脏！我要鲜活的！」

竞价声变得歇斯底里，扭曲的面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如同恶鬼。

李昊天感觉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但他强压下了那种拔刀屠戮的冲动。此时此刻，他还不能暴露。他需要知道，这艘船上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祭品」，以及这背后的「神恩信托」到底在策划什麽惊天阴谋。

但他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用力。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厚实的高脚杯杯脚在他掌心化为齑粉，尖锐的玻璃碴刺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混合着红酒滴落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瞬间洇开成一朵暗红的花。

怀里的小黑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它缓缓探出脑袋，对着台上那个真空柜，露出了一对森白的獠牙，瞳孔竖成了一条细线，喉咙里滚动着雷鸣般的低吼，却被李昊天死死按住。

这不是拍卖。

李昊天看着台上那个在液体中微微抽搐丶似乎感应到了命运降临而无助挣扎的少女，眼神冷得像极地的寒冰。

这是一场分食。

而他，是那个唯一打算掀翻餐桌的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