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空柜内的淡蓝色营养液依旧在缓缓循环，那个拥有银色短发和苍白皮肤的少女，像是一尊精致的丶没有生命的洋娃娃。她紧闭的双眼下方，不仅有着浓重的阴影，还有一道道未完全愈合的针孔痕迹，那是疯狂科学留下的丑陋伤疤。

台下的宾客们对此视若无睹。在他们的眼中，这并非一个遭受苦难的生命，而是一件编号为「S-07」的高级生物兵器，一件能够满足他们某种扭曲掌控欲的收藏品。

「各位，正如你们所见。」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骨骼传导耳机在每一个座位上响起，带着一种刻意渲染的兴奋，「这不仅仅是完美的生物载体，更搭载了『天启』生物最新的基因锁技术。无论是作为保镖丶玩物，还是你们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她都是绝无仅有的顶尖艺术品。」

「起拍价。」

随着主持人高举手臂，全息投影上金色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眩晕的高度。

「三千万星际币。」

大厅内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的骚动。这个价格，足以在贫民窟买下整整一条街区的人命。

「三千万，这位先生出价了！」

「四千万！」

「五千五百万！」

竞价牌像是雨后春笋般在大厅各处亮起。每一次举牌，都代表着有人在这个名为「文明」的赌桌上撒下了一把筹码。那些隐藏在面具和阴影后的贪婪面孔，在红木桌和水晶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坐在角落阴影里的李昊天，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冰冷的黑色竞价牌。他怀中的小黑不安地躁动着，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咔咔」声，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那个被当作物件展示的同类。李昊天微微用力，按住了小黑躁动的脊背，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内心翻涌的暴戾稍稍平复。

他没有立刻举牌。他在等。

价格在短短两分钟内已经破了亿。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疯狂，仿佛只要出价够高，就能凌驾于道德与人性之上。

「一亿两千万！还有没有人加价？」主持人的声音高亢尖锐，像是指挥一场交响乐进入了高潮，「S-07这种级别的货物，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一亿五千万。」

二楼包厢里传出一个沉闷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厅里稍微安静了一些，似乎有人认得这个包厢的主人，不敢轻易在这个价位上与之争锋。

李昊天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丶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冷笑。

「一亿五千万一次！一亿五千万两次……」

就在木槌即将落下的瞬间，李昊天举起了牌子。动作很轻，没有一丝多馀的晃动，但在主持人眼中，却像是一根刺眼的针。

「地下厅088号，出价……」

李昊天看着台上那个装作镇定的主持人，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场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戏谑。

「二十亿。」

死寂。

整个拍卖大厅瞬间陷入了冻结般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原本喧闹的空气仿佛被抽乾，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瞪大了眼睛看向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

这不仅是一次加价，这简直是一记耳光。从一亿五千万直接跳到二十亿，这种加价方式在拍卖场上简直闻所未闻。

主持人脸上的假笑僵住了，全息投影的画面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他显然没料到有人会用这种方式来砸场子。

「二……二十亿？」主持人的声音有些发颤，试图确认这位客人是不是疯了，「先生，这可不是买白菜，您确定这是您的出价？」

「怎麽，嫌少？」李昊天微微侧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那我就再加一点，凑个整。」

主持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昊天再次举牌。

「三十亿。」

这一次，大厅里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音。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丶互相猜测买家身份的富豪们，此刻看向李昊天的眼神中已经充满了警惕和震惊。这哪里是竞价，这分明是在用钱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