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宇髓天元单膝跪地,那个平时恨不得闪瞎所有人狗眼的「华丽」护额,此刻糊满了泥灰和血污。
他手里的双刀在抖,不是怂,是毒劲上来了。
妓夫太郎的血鬼术剧毒,正顺着血管疯狂飙车,直冲心脏。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那个瘦得像风乾螳螂的恶鬼,已经重影成了三个。
「哎呀哎呀……这就虚了吗?」
妓夫太郎歪着那颗丑陋的脑袋,镰刀在指尖转得飞快,像个刚拆了别人心爱玩具的熊孩子。
他那双充血的金眼里,满是那种恨不得把世间美好撕碎喂狗的嫉妒。
「柱……也不过如此嘛,真让人笑掉大牙。」
他拖着脚,一步步走向炭治郎。
少年缩在碎石堆里,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刚才那套火之神神乐烧乾了他的体力,此刻的他,别说拿刀,连动根手指都得向老天爷借力。
「拼了命又怎样?看看你这副死狗一样的惨样,真难看啊。」
妓夫太郎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指甲用力刮过黑板,听得人天灵盖发麻,「这就是弱者的宿命。因为弱,所以连想保护的东西都会被踩成泥。真可怜……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死掉吧。」
绝望,像潮水一样直接没过了头顶。
善逸已经在瓦砾堆里躺尸装死,伊之助胸口挂彩正呼哧呼哧喘气,音柱血条见底,红灯狂闪。
这一局,怎麽看都是死局,凉透了。
「……吵死了。」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直接切断了妓夫太郎的废话输出。
理奈将怀里熟睡的祢豆子放在一块平整的木板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一朵易碎的云彩。随后,她慢吞吞地直起了身子。
夜风撩起她散乱的长发,那件半旧的紫红渐变羽织在风中猎猎作响。
妓夫太郎动作一僵,转过头,死死盯着这个让他莫名烦躁丶浑身不舒服的女人。
理奈没看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只手白皙丶纤细,看起来连拧瓶盖都费劲。但此刻,她的指尖正搭在腰间那柄漆黑日轮刀的刀柄上。
「咔。」
极轻的一声。
刀身推出一寸。
就这一寸,整个吉原的温度,瞬间跌到了冰点。
原本还在废墟间乱窜的风,停了。
妓夫太郎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正在戏弄老鼠的野猫,突然发现自己头顶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不,比那更恐怖。
那是写在基因里的丶来自血脉压制的恐惧。
理奈抬眼,那双平时总像没睡醒丶写满「我是谁我在哪」的琥珀色眸子,此刻化作了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淡漠。
那是属于「继国」一族的眼神。
是曾让鬼舞辻无惨做噩梦吓出鸡叫丶连夜扛着火车跑路的眼神。
「不可以……」
如果你们做不到,那就长辈来。
哪怕这具身体会崩坏。
无所谓。
妓夫太郎的瞳孔直接地震。
会死。
这一刀下来,绝对会死!
就在理奈即将完全拔刀,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绿黑格子的身影,毫无预兆地从地上弹射起飞!
不是用刀,不是用腿,甚至没用任何呼吸法招式。
炭治郎就像一颗出膛的人肉炮弹,燃烧着名为「长男」的最后一点能量,嗷嗷叫着冲向了妓夫太郎!
「唔哦哦哦哦——!!!」
理奈拔刀的动作,卡住了。
妓夫太郎也被这一嗓子吼懵了。回光返照?
就在他大脑宕机的这0.01秒。
炭治郎冲脸了。
然后,少年把脖子向后猛地一仰,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量,狠狠地丶重重地——
砸向了妓夫太郎的下巴!
「咚——!!!」
这一声闷响,沉重得不像是人体碰撞,倒像是两块花岗岩在高速对撞。
甚至还有回音。
空气都仿佛静止了一秒。
妓夫太郎那双金色的鬼眼瞬间瞪得溜圆,眼珠子差点物理脱框。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和眩晕感,顺着下巴直冲天灵盖!
什麽鬼东西?!
这小子的头是铁做的吗?!
哪怕是身为上弦之鬼,哪怕身体硬度远超常人,妓夫太郎在这一刻也被这记朴实无华且枯燥的「头槌」给砸傻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后仰,露出了足以致命的破绽。
「诶?」
理奈保持着拔刀一半的姿势,整个人变成了一张JPG。
她那双刚切换成战斗模式的眼睛里,满是清澈的愚蠢。
她看着炭治郎连皮都没蹭破的额头,又看了看被撞得翻白眼的妓夫太郎。
难道是「头之呼吸」?
「就是现在——!!」
宇髓天元的怒吼声像惊雷炸响,打破了这离谱的一幕。
「别让这小子的头槌白费了!给老子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