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君马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皇宫的宽阔御道上。
车内,崔世藩与洛曌同乘。
此刻,崔世藩正抓着那叠文书,逐页逐行,逐字逐句地仔细研读。
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屏住,眼神中充满了专注,以及越来越浓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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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世藩看得极其仔细,生怕漏掉任何一个数字丶任何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备注,或者任何一条细微的勾连线索。
因为这叠看似普通的文书,承载着崔氏未来数十年的兴衰,更关乎他能否在仕途上更进一步!
洛曌则静静地端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
崔世藩手中的文书奥秘,她已经参透。
毕竟顾承鄞已经将最关键的部分全部都抽了出来。
要是再看不懂,那她也不用再当这个储君了。
但也正因如此,她无比明白,这叠文书究竟意味着什麽。
最低也如顾承鄞所说,足以改变洛皇不想将萧氏连根拔起的态度。
时间一点点过去。
储君马车已经驶入皇城范围,周遭变得愈发肃静。
终于,就在即将抵达宫门之前,崔世藩缓缓抬起了头,将最后一页轻轻合上。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闭着眼睛,平复内心巨大的波澜。
洛曌适时地睁开眼,看向他,声音平静地问道:
「如何?」
崔世藩闻声,这才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长长地地吐出一口气,气息中都带着惊悸后的凉意。
「殿下,正如顾少师所言,这叠文书...足以改变陛下的态度。」
崔世藩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后怕和劫后馀生的庆幸:
「只是,老臣万万没想到,萧氏的胆子竟然已经大到如此地步。」
「他们...他们竟然敢碰兰陵郡皇商的钱。」
皇商二字咬得极重,带着一种触及禁忌的颤栗。
「那些钱可都是要入内库的啊。」
崔世藩的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些,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是陛下的私帑,是宫廷用度,是皇家体面的根本,他们...他们怎麽敢的?!」
崔世藩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抓住了这叠文件,登上了储君宫这艘大船。
别的不说,光是手里这份东西将来一旦曝光查实,别说萧氏满门跑不了。
所有与之有牵连的世家大族,包括他崔氏在内,都得掉半条命。
这已经超出常规的朝堂党争丶利益倾轧的范畴。
是在洛皇的裤衩子里捞钱!
什麽朝局稳定,什麽世家平衡?
在萧氏这种行径面前,都成了笑话。
再这样下去,萧氏既掌控吏部的人事任免,又能掌控国库的调度,现在就连皇家内库都不放过。
那这大洛的天下,到底是姓洛,还是姓萧啊!?
崔世藩光是想想,就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对于崔世藩的震惊,洛曌显得波澜不惊,只是淡淡的撇了崔世藩一眼。
他萧氏不是好东西,你崔氏又能好到哪里去?
无非是这次运气好,被硬生生拽上这条大船罢了。
谁知道这老狐狸现在表现出来的样子有几分真几分假。
这朝堂里里外外就没有一个好东西,都在挖空心思争权夺利。
从内阁首辅萧嵩到以萧氏为首的老牌世家。
到居心叵测丶借新政拥兵自重的二皇子。
再到洛都那些贪婪无度丶试图垄断土地的新兴豪商...
一个比一个阴险。
一个比一个狡诈。
一个比一个...该死!
相比之下,洛曌忽然觉得顾承鄞顺眼了许多。
至少,他是站在她这边的。
只是站的方式...过分了些。
「殿下,崔阁老,该下车了。」上官云缨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带着一丝提醒。
洛曌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储君应有的威仪和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