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曌清冷的声音从议事堂内传出。
崔世藩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议事堂,上前依礼躬身:
「殿下。」
洛曌微微抬手,示意旁边的座位:「坐。」
「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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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准许,崔世藩这才谨慎地在椅子上坐下,屁股只沾了半边,保持着恭敬聆听的姿态。
还没坐稳,洛曌就已经主动发问:
「崔阁老,你担任内阁次辅一职,应该有十馀年了吧?」
崔世藩立刻起身,朝着洛曌的方向再次躬身,感慨道:
「回禀殿下,承蒙陛下天恩浩荡,信任老臣微末之才,得以忝居次辅之位。」
「老臣不敢有丝毫懈怠,夙夜匪懈,兢兢业业,唯恐有负圣恩。」
「细细算来,至今...已有十一年零三个月了。」
他报出了精确的时间,既是显示自己的忠诚勤勉,也是暗示自己资历老道。
洛曌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再次抬手示意:「崔阁老不必如此客气,坐吧。」
崔世藩这才重新坐下,心中却更加警惕。
洛曌话题一转,问出一个让崔世藩心头一跳的问题:
「顾少师与贵千金...感情好麽?」
崔世藩眉头皱了一下。
这话问得...怎麽听起来怪怪的?
以殿下的身份,怎麽会突然关心一个臣子与自己女儿之间的私人感情?
不对!
崔世藩瞬间警醒。
殿下关心的,绝不可能是男女私情那种小事!
她言下之意,是在问顾承鄞代表的储君宫与崔子鹿代表的崔氏!
而这份关系好不好,有多好,全在他接下来的回答之中。
这直接关系到殿下接下来对他的态度。
好厉害的话术,轻描淡写,却直指核心!
顾承鄞你...竟将殿下教培到如此地步了麽。
崔世藩沉吟半晌,脑中飞快地权衡着措辞。
最终,他选择了一种看似委婉丶实则蕴含深意的说法:
「殿下明鉴,小女年幼顽劣,心性跳脱,行事常有冒失唐突之处,让老臣颇为头疼。」
「顾少师胸怀宽广,气度恢宏,对小女的诸多冒失之举,颇为包容体谅,从未计较,老臣甚是感激。」
他没有直接回答感情好不好,而是将重点放在了崔子鹿很冒失和顾承鄞很包容上。
这既承认了两人有交集,又巧妙地将崔氏置于一个需要包容的位置。
洛曌听完,只是淡淡地瞥了崔世藩一眼。
凤眸古井无波,仿佛根本没有听懂话中的深意。
但崔世藩知道,有顾承鄞的教培,洛曌怎麽可能没有领会。
洛曌没有做出任何评价,而是微微侧头,朝着门口的方向,唤道:
「云缨。」
一直守候在门外的上官云缨,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推开虚掩的堂门,快步走了进来。
她手中捧着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书,目不斜视地走到洛曌身侧,双手呈上。
洛曌接过文书,在手中掂了掂,看向崔世藩说道:
「崔阁老,顾承鄞虽然暂时身陷清吏司,但该做的事情,不会因此停止。」
她扬了扬手中的文书:「这些东西,是顾承鄞亲手交给孤的。」
「其中,有足以改变父皇态度的关键。」
崔世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叠文书吸引,呼吸都为之一滞。
洛曌继续说道:「原本的计划是,顾承鄞从内阁出来后,便与孤一同入宫,觐见父皇,呈上此物。」
她顿了顿,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但现在,只能孤自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