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豹却已纵马冲至山下。武元安手下本有三十名弓箭手,方才一轮疾射已被报销二十人,剩下十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眼见那煞星破雨而来,武元安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下令放箭,可那些幸存的弓手双手抖如筛糠,搭箭都困难,射出的箭矢更是绵软无力丶歪歪斜斜,即便有几支侥幸射向陈虎豹,也被他手中禹王槊随意一挥,如同拂去灰尘般轻松格开,箭杆折断,无力坠入泥泞。
青骢马冲到一处坡度较缓的山坡前,陈虎豹毫不犹豫,飞身下马,拍了拍马颈令其自去安全处。他则手持长槊,看准地形,脚下猛地一蹬湿滑的泥地,借力腾身,猿臂在突出的岩石上一搭,几个起落,便如履平地般翻上了山坡,直接杀入了匪群之中!
真正的屠杀,此刻才开始!
大雨滂沱,却浇不灭他胸中沸腾的战意与杀机。雨水冲刷着槊身,洗去浮尘,更显其黝黑狰狞。陈虎豹步如奔雷,槊舞如龙!在这狭窄崎岖丶人群拥挤的山坡上,禹王槊那大开大阖丶以力破巧的特性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横扫!沉重的槊头带着雨水,划出死亡的弧线,前方三四名匪徒如同被巨木击中,筋断骨折,吐血倒飞,撞倒身后一片!
直捅!槊首尖锐的破甲锥如同毒龙出洞,轻易贯穿简陋的皮盾和血肉之躯,一槊串起两人!
下砸!一名试图偷袭的悍匪被槊头扁棱重锤砸中天灵盖,当场颅骨碎裂,红白之物混着雨水四溅!
回旋!槊杆尾端横扫,将侧后方扑来的敌人扫得双腿齐断,惨嚎着滚落山坡!
雨水丶血水丶泥水混合在一起,将山坡染成一片污浊的暗红色。惨叫声丶骨骼碎裂声丶兵刃坠地声丶绝望的哭喊声,混杂着隆隆雷雨声,奏响了一曲残酷至极的死亡交响乐。陈虎豹的身影在雨幕和混乱的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当真如同虎入羊群,修罗临世!
武元安躲在亲信勉强撑起的皮盾后,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丶赖以称雄的班底,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如同冰雪遇见烈日般迅速消融!已经超过四十人倒在了那杆恐怖的怪兵之下,变成了山坡上冰冷的尸体或垂死的残躯!
他肝胆俱裂,最后一点凶悍之气也被无边的恐惧取代。他嘶声下令,让剩下的匪徒不顾一切围杀上去,用人命堆死这个恶魔!然而,这些土匪本就是乌合之众,打顺风仗丶欺负弱小尚可,何曾见过如此血腥高效的屠杀?眼见同伴像割草一样倒下,那煞星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哪还有半分斗志?
「跑啊!!」
「他不是人!是阎王!」
「快逃命!」
不知是谁先发了一声喊,残馀的七八十号土匪彻底崩溃,再也顾不上什麽大当家丶什麽命令,丢下兵器,连滚带爬,哭爹喊娘地朝着山林深处丶四面八方没命逃窜!什麽阵型,什麽埋伏,全成了笑话。
武元安见大势已去,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什麽江湖地位,什麽周宇泰的任务,此刻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他一把推开试图搀扶他的亲信,甚至嫌军师吴先生挡路,一脚将其踹翻在泥水里,自己则抱头鼠窜,混入溃逃的人群,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朝着与陈虎豹相反的方向,拼命奔逃。
陈虎豹杀得兴起,哪容他们轻易逃走?他长啸一声,拖着滴血的禹王槊,迈开大步便追!暴雨和复杂的地形似乎对他影响不大,他总能以最短的路径追上逃得最慢丶或试图聚拢的匪徒,槊起槊落,便又是几条性命终结。你追我逃间,又有五六十名土匪永远留在了这片被血雨浸透的山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