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魔刀乱天下,悬赏震江湖(1 / 2)

乐山大佛外,莽莽密林深处。

一道浑身浴血的漆黑魔影如癫似狂般撕裂林海狂飙突进,所过之处古木断折丶宿鸟惊飞,留下一路触目惊心的暗红血迹。

聂风身法本就冠绝天下,如今彻底坠入魔道更是不计代价地透支生命潜能,速度之快已形同鬼魅。

步惊云强压内伤紧随其后,将绝学「云踪魅影」催动至登峰造极之境,整个人化作一团聚散无常的流云,死死咬住那道若隐若现的黑色残影。

然则两人一追一逃狂奔出数十里地后,那道魔影终究还是如泥牛入海般,彻底消隐于苍茫浩瀚的原始林海之中。

「可恶!」

步惊云气恨交加地在一株参天古树的横枝上顿住身形,望着眼前空荡荡的死寂密林,猛地挥出满载不甘的麒麟一拳狠狠砸在粗壮树干上。

木屑如雪纷飞,参天古树剧烈震颤。

风师弟如今神智尽丧沦为杀戮魔物,若是不慎落入别有用心之人的算计,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正值步惊云心急如焚之际,一道清冷平和丶宛若山泉流淌般的嗓音,毫无徵兆地在其头顶上方幽幽响起:

「惊云,为何如此慌张?」

步惊云浑身猛地一震,下意识循声抬头望去。

只见头顶数丈高处的纤细枝头,一片堪堪吐绿的柔嫩树叶之上,竟负手卓立着一道清癯孤高的青衫身影。

那人身形修长气质儒雅,仿佛生来便与周遭的山川草木融为一体,脚踏轻叶随风起伏定若磐石,尽显深不可测的大宗师气象!

「师父!」

步惊云见得来人,紧绷如弦的心境终于觅得一丝缝隙,连忙低头抱拳行礼。

无名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整个人便如落叶般轻飘飘地降至步惊云身侧,深邃目光远眺凌云窟方向缓声发问:

「为师感应到凌云窟方位魔气冲霄,又见你形单影只追赶至此……那东瀛天皇如今何在?」

步惊云深吸一口沾染着草木腥气的冷风,涩声吐出两个字:

「死了。」

「死了?」

无名素来古井无波的清癯面容上,罕见地泛起一抹极度错愕之色。

他深知爱徒步惊云如今的斤两,虽已臻至大宗师并领悟出有进无退的霸剑绝道,绝对足以跻身当世绝顶高手之列。

但那天皇终究是横压东瀛的第一高手,一身「碎天绝手」早已炉火纯青,论及内力之浑厚霸道,即便比之自己亦是不遑多让。

步惊云能与之周旋一二尚在情理之中,但若说能将其当场击杀,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凌云窟内,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无名白眉微蹙沉声追问。

步惊云眼底不可遏制地闪过一抹深切的敬畏与无力,当即压低嗓音,将地宫内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听罢步惊云这番犹如神话般匪夷所思的叙述,饶是无名这等心如止水的武林泰斗,亦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久久伫立无言。

良久,无名方才自胸腔深处逼出一声长叹,目光幽幽望向凌云窟所在方位,眼底尽是无以复加的敬畏与感慨。

「原来如此……原来这一切纷争劫数,皆在江前辈的运筹帷幄之中。」

他微微摇头,嘴角溢出一抹夹杂着自嘲的苦笑,

「我本以为天皇觊觎中原必将掀起一场涂炭生灵的武林浩劫,需我等舍生忘死全力以赴方能觅得一线生机。」

「却不曾想,在江前辈眼中,这所谓的东瀛霸主,不过是覆手可灭的蝼蚁灰尘罢了。」

「捏碎龙脉破除皇权迷信,抹杀天皇震慑四方宵小,江前辈之境界,早已超脱这方天地的樊笼,绝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揣度妄议。」

随着东瀛天皇灰飞烟灭丶神州龙脉化作齑粉,那层原本死死笼罩在神州大地之上的战争阴霾似乎也随之烟消云散。

然而,一场更为暴烈血腥的恐怖风暴,却在波诡云谲的江湖与庙堂之间悄然成型。

彻底入魔的聂风,简直犹如一头失去枷锁的绝世凶兽。

在流落江湖的短短数日之内,便有数个底蕴深厚的武林大派惨遭无情血洗,满门上下死状极度凄惨,皆是被霸道绝伦的狂乱刀气一刀两断。

一时间江湖上下风声鹤唳丶人人自危,更是谈『风』色变。

朝廷方面更是雷霆震怒,皇帝不仅深知入魔聂风对江山社稷的巨大威胁,更打心底惧怕那日江尘所展现出的灭世神威,根本不敢有丝毫怠慢敷衍,连夜拟定的一道道最高级别海捕海榜,犹如雪片般迅速贴遍了九州八荒的通都大邑与荒野驿站。

「悬赏缉拿魔头聂风,不论生死,赏黄金……一百万两!」

此皇榜一出,天下哗然沸腾。

足足一百万两黄金!

这等足以买下一座繁华城池的泼天富贵,瞬间令无数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彻底红了眼,哪怕明知入魔的聂风是地狱勾魂的阎罗,也依旧有数不清的江湖客犹如飞蛾扑火般,疯狂地漫山遍野搜寻着他的踪迹。

天山之巅,辽阔演武场上阳光和煦微风微醺。

此地曾是昔日雄霸在此立威天下丶以三分归元气震慑群雄的三分校场,而此刻,那位曾经叱咤风云丶野心吞天的旷世枭雄,正毫无形象地瘫躺在一张紫檀木精雕细琢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优哉游哉地捧着一壶泡好的极品雨前清茶,眼眸半眯神情惬意到了极点,哪里还能寻出半点昔日霸主的威严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