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衡哥儿治惊悸的府医到凌波院时,屋内依旧火热一片。
丁宝全看了府医一眼,冷幽幽道:「都说行医重在望闻问切,想来……眼睛和耳朵都是顶要紧的?」
府医垂首:「公公,小人明白,只看该看的,只听该听的。」
「很好。」丁宝全移开视线,甩了甩拂尘:「随咱家来吧,衡公子这病来得又凶又急,瞧着只怕是犯了惊悸。」
「……是,小儿……小儿受惊最易惊悸,若不好好诊治只怕会落下病根。」府医了然。
「嗯,好好诊。」丁宝全满意,随即朝暖阁里的衡哥儿温和笑了一下:「公子,先别忙活,府医来了。」
「好哦公公~」
……
灵堂里孩子争闹一事终究还是叫府里大多数人知晓了。
宗凛放手没管,毕竟要是管了又如何让旁人明白他说那话的意思?
他那番话又不止是说给惠王世子听的。
客院里,桓旭梗着脖子不乐意去赔礼:「他们自家兄弟都说他是野种,那我说一句怎麽了?他也骂了我啊,我才不要道歉!」
惠王世子拍桌,皱眉:「你给老子有本事再说一遍!」
桓旭被这声吓得身子一抖,不说话,但模样还是倔强的。
世子夫人在旁劝和:「夫君消气儿,此事是旭儿鲁莽了,但去道歉,是不是过了?」
「过了?」惠王世子闭上眼怒道:「你虽没听见那宗凛说的话,但你看看自个儿现在在哪儿吧!咱们如今在人家的地界上,不是在邺京啊!」
他看向桓旭:「平日宠惯你,养得你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你今日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娘……」桓旭声音带着哭腔看向世子夫人。
世子夫人犹豫着没说话,而惠王世子则一脸冷意不为所动。
他是打定主意了的。
回想着宗凛的神情,不客气是真的,但那眼神……惠王世子心里莫名发慌。
「丧礼基本结束,咱们一行人在他府上也待得够久了,等赔礼道歉完,咱们尽快回京。」
儿子嫌憋屈不乐意,难道他就乐意了吗?
但他有什麽办法,理亏的是他们!
世子夫人愣了一瞬,不过还是应是。
武安王府的内宅外男不好进入,因此赔罪之时,是世子夫人带着桓旭过去的。
去的是锦安堂,这是规矩,没有绕过主母直接去妾室院子的道理。
薛氏得知她们来,便笑着让人请进。
「哎呦,好弟妹。」世子夫人一进来就唉了一声:「今日真是叫我家这臭小子闯了大祸了!」
惠王世子比宗凛大两岁,这声弟妹叫得,也显得亲近些。
桓旭低着头不情不愿跟在身后,待叫了人后便没说话了。
薛氏笑着:「嫂嫂言重了,灵堂之事我亦有耳闻,两家孩子都不大,一时情急难免失了分寸。」
「可不是嘛,只是我家这个小子还是大些,不说让着弟弟,反倒让弟弟发了病,着实该打,这不,我们是特意上门赔礼来了。」世子夫人扯过桓旭:「说话!」
「等会儿。」薛氏制止。
两人看向她。
「怎麽了弟妹?」世子夫人顿了一下,扯着笑。
「苦主还没到,这向我赔罪算什麽道理?」薛氏笑了一下,朝外头吩咐:「去请娄姨娘和衡公子。」
「是。」
世子夫人面色有些不大好看。
到底是个妾和妾的外姓子,真当面道歉,她也不大乐意。
不过薛氏只当瞧不见,依旧客气,至于道歉一事她不替凌波院受。
凌波院主屋里,宓之靠在宗凛肩上,面色红红气喘吁吁,鬓发汗湿。
宗凛单手抱起她往坐榻边走。
舆图早就[氵显]了个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