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当真?」宓之听他这麽说就仰起脑袋看他。
「自然。」
当然,这里头肯定不止有外人的因素,宓之知道,但宓之没说。
说外人也就罢了,那大公子可是宗凛长子,宗凛即便宠着她,也不一定乐意听这些。
他是护短,但宠妾和长子,谁长谁短这不一目了然。
该怎麽做是宗凛的事,毕竟他当时就在场,未尝不明白。
反正此刻她们母子就是最可怜的~
两人抱了会儿,好一会儿,宗凛低头看蹭他的人:「半个多月了,叫你猜的事情可有头绪?」
提起正事,宓之神色敛了几分。
「说实在话,头绪不多。」宓之看向他:「二郎,我光看舆图看不太明白,好多疑惑。」
宗凛点头,牵着她走向书案,展开那幅舆图:「说来听听。」
此图除了山川河流,各州地势边界,其馀什麽都没有。
「那我说了。」宓之看向舆图:「除了你能控制的这几处州郡,其馀州郡领头的是谁,我不清楚。」
「掌控兵力几何,不清楚。」
「麾下将领实力如何,我不清楚。」
「对邺京态度如何,也不清楚。」
「这些问题繁杂,暂且不提,你既提我哥是去往邺京,那我最想问的还是另一样。」宓之重新看向宗凛。
宗凛此时双臂撑在宓之两侧,头靠在她耳旁,目光是一道看着舆图的。
他脸上看不出什麽情绪:「想问什麽?」
「冯家。」宓之一边说,一边不错眼地盯着他的神情:「因着九娘子,在邺京那会儿我常听她说起她的亲事,后头说是冯家七娘子许配给了裕王当王妃,可对?」
「不错,确实如此。」宗凛点头。
「那冯家领头的官位多高?」宓之问:「婚期又定在何时?」
宗凛目光从舆图移到宓之脸上,意味不明。
「冯家家主名唤冯牧,官至恒州牧,都督恒幽平州诸军事,婚期定在二月二十八。」
宓之垂下眼眸思索。
「我不懂军事,但我哥走南闯北许多年,他说过,咱们大魏北边有北蛮,他们骑兵实力强劲,常年觊觎大魏。这事儿我哥知道,想来邺京更知道,因此,咱们大魏若要抵抗北蛮,应同样是强兵对峙,根据舆图来看,恒州,平州毗邻北蛮,说的就是冯家。」
那拥有这种强兵的,也是冯家。
「世道如此,裕王那脾性若上位也迟早被拉下来,今日你有篡位野心,冯家估计也不差哪……但外有北蛮牵制,我也说不太准冯家的心思……」宓之说到这儿就蹙起眉头。
烦,想不通了。
宗凛看着宓之,提醒:「若不看北蛮呢?北蛮不干预,你又当如何想?」
「嗯……若冯牧魄力足够,那必反。」宓之眨眼,顿了一下,忽然眼睛瞪大,大胆猜测:「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哥去杀冯家人,然后嫁祸给皇帝?」
「接近,要杀的人对了,但我派出去的人极少,若照你所说,杀不死冯家的要紧人,又何来让你哥立功之说?」
宗凛边说边将宓之提抱坐在书案上,依旧是圈在怀里的姿势:「既是要立功,那必然是要看见人头此话才能算数,继续想想?」
宓之盯着他,半晌,眨眨眼笑起来:「若我哥能事成,你的谋算便算成功?」
「是。」宗凛点头。
「那原是我想岔了,忘了二郎~」宓之搂上他脖子,笑吟吟地:只猜刺杀谁哪里算对,我该猜的是二郎的心思,对不对?」
「冯家既有反意,你还让我不考虑北蛮,如此来,冯家大军南下应是势如破竹才对,就邺京那对天家父子能挡得了多久?」
「若冯家再寻个南下的好名头,这邺京一丢,那天下就换了主人,有名头有兵马,你也不好办。」
「宗凛,依你性子,定是想要搅乱这一整池水,嗯……越乱越好。」
「所以我猜啊,你这回应是站皇帝这一面儿。」宓之笑着,看向认真盯着自己的这双眼睛,抬手用指尖轻轻勾划:「这回呢?猜对了吗?」
宗凛感受着眼睫旁的丝丝痒意,侧头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