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凌波院,各处都这样。
「姨娘,咱们院里的花……要不奴婢去内管苑要块大些的白布,把树盖了就成?」金盏叹声请示。
不然多可惜啊,满树的山茶花,眼下开得正好。
宓之只看了一眼,随后摇头:「不用留,没必要落人把柄,打了就好。」
这株山茶花枝头生得太高,花也开得太艳。
金盏叹了声应下。
「姨娘,您舍得?」
回了屋,金粟就悄悄问了句。
「花而已,有何舍不得?」宓之撑着脑袋往窗外看。
金盏动作麻利,此时已经招呼着外头的嬷嬷拿棒竿去打落花朵。
「奴婢想着您爱山茶花……是奴婢想岔了。」
「是喜爱,只是它此时碍事了而已。」宓之拍拍金粟的手笑道:「白感叹什麽?来年还会再开。」
被打落的山茶花不像自然凋零的那般整朵整朵地掉。
花瓣飘飘悠悠,一阵红雨。
宗胥这一去,热闹的王府一下全静下来。
为他悲哀的人不是没有,但确实不多,宓之除了每日灵前的跪拜,装着哭一下,其他什麽事也没有。
衡哥儿也会去,只不过他肯定不会穿得跟王府里那些公子一般的大孝,就是拜一拜。
比起府内,宗胥这一死,最得好处的还是宗凛。
之前宗胥要刺杀他,他上书邺京为宗胥求情。
如今宗胥死了,前头还在打仗,他还跑死一匹马日夜兼程赶回来看最后一眼处理丧事。
丧事前后惠王世子一家都瞧着,说是极尽哀荣也不为过。
孝子这名头已然响亮得很。
同样,因为前头还在打仗,宗凛肯定不能像普通人那样丁忧三年。
所以邺京来了旨意,要夺情。
只不过孝子宗凛说了,夺情可以,除了陛下的差事照办不误,其他至少也要比照着守孝一切事宜守一年。
这是孝子的心意。
反正这消息传出去,如今仁孝的名头已经是牢牢拴在宗凛脑门上了。
大房这边,胡氏当日也晕了过去。
她是真晕,醒了后一日比一日消瘦,但她也还是撑着跪在灵堂好几日,直至再次晕过去。
她膝下仨亲儿子亲儿媳只能两头跑。
夜里,仨兄弟看过胡氏后就出来,几人显然是有话要说。
「走罢,去书房。」宗准看了两个弟弟一眼。
老四老五点头。
等站在书房里,几人都挺沉默的。
「爹……去的时候给了我这个。」好一会儿,宗准才拿出一块玉。
很小的玉,圆溜溜的,中间穿了个孔。
「他……临终前指着床榻壁角,直盯着我。」宗准将玉块递给老四老五:「这玉就在壁角那找到的。」
老五反覆看了会儿才皱着眉:「这难不成是什麽信物?」
老四抿唇不语。
宗准深呼了一口气:「老二遭刺杀那回,都说是爹的人手乾的,你们信吗?」
「爹做了几十年定安王,要说府内一点人手都没有,我不信。但要说刺杀老二,还差点让老二受伤……爹办不到。」
宗准闭着眼,深深叹了一口气。
「大哥是觉得这玉不一般?」老五想了一下,试探问了句:「要不咱们查一下……」
「查什麽?」老四这时候开口了,他看向老五:「即便查出来,查出来你想做什麽?」
宗准也盯着老五。
「能刺杀二哥,实力想必不容小觑……更何况……」老五被俩哥哥盯得有些不自在。
他哽了一下,索性摊手:「更何况,我们只是查查……反正不一定能查出来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