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滑下,像一团火在胃里烧开。
这顿饭,吃得酣畅淋漓。
浓郁的肉香顺着门窗的缝隙飘了出去,弥漫在整个中院。
换做以前,这股香味足以在院里掀起一场轩然大波。羡慕的丶嫉妒的丶上门讨要的,绝对少不了。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西厢房,贾家。
贾张氏坐在桌边,正就着一碟咸菜梗子喝着棒子面粥。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肉香直往鼻孔里钻。
「呸!」她往地上啐了一口,「吃,吃,就知道吃!早晚吃死你个傻柱!有点好东西不知道孝敬长辈,就知道自己胡吃海塞!还有那个姓陈的,也不是什麽好东西,一丘之貉!」
秦淮茹在里屋给小当和棒梗掖被子,听到婆婆的咒骂,只是默默叹了口气,没有作声。
她今天带回了陈彦给的芝麻糖,棒梗和小当吃得满嘴香甜。晚饭时,她还偷偷用了点猪油炒了个青菜,棒梗吃得满嘴流油。
生活,似乎真的在一点点变好。
她现在只希望婆婆能少惹点事,别再去招惹那位深不可测的陈主任。
前院,三大爷闫埠贵家。
三大妈也闻到了香味,咂了咂嘴:「这傻柱,又在哪弄到肉了?真香。」
闫埠贵正就着一小碟花生米喝着小酒,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中院一眼,镜片后的眼神复杂难明。
「香什麽香,人家那是陈主任拿过去的肉。」他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感慨,「半斤多的五花肉,还有俩午餐肉罐头,一瓶二锅头。你算算,这得多少钱?」
他已经不算了,不敢算了。
就是因为那五十万现金。
「陈主任拿的?」三大妈愣住了,「他怎麽跟傻柱凑到一块儿去了?」
「这你就不懂了。」闫埠贵故作高深地说道,「傻柱有手艺,陈主任那是看重他的手艺。你看着吧,以后傻柱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说着,他又喝了一口酒,心里盘算着,明天是不是该让解成去跟傻柱多走动走动。
中院的饭局,已经进入了尾声。
一瓶二锅头见了底,傻柱喝得面红耳赤,话也多了起来。
「陈主任,我跟您说,您别看我就是个厨子,这轧钢厂里,上到杨厂长,下到扫地大妈,谁不给我何雨柱几分面子?不是我吹,我要是想给谁穿个小鞋,就他那饭盒里,保证一星期见不着一滴油花!」
「你行,你厉害。」陈彦笑着给他又夹了一筷子花生米。
「那是!」傻柱一拍胸脯,「不过,我最佩服的还是您!真的!您这人,敞亮,局气,有本事还不拿架子!我傻柱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您算一个!」
「行了,别吹了。」陈彦看了看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今天这顿饭,谢了。」
「您瞧您这话说的,太见外了!」傻柱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要送。
「行了,你坐着吧,我自己回去。」陈彦摆摆手,又看了一眼在旁边收拾碗筷的何雨水,「雨水,好好学习,有什麽事,就去找我。」
「知道了,陈大哥。」何雨水甜甜地应了一声。
陈彦走出何雨柱家,晚风一吹,酒意散去了不少。
他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东厢房,而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夜色下的四合院,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显得格外宁静。各家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隐约能听到几句夫妻间的闲聊,或是孩子的梦呓。
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生活」的气息。
这种感觉,不坏。
他嘴角微微上扬,转身走向前院自己的家里。
夜还很长。
十二点,还有一批更重要的货物,等着他去签收。
不要票的三转一响,是时候让这个四九城,再次疯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