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不远处一片开阔的荒地,那是个废弃的演武场:
「咱们,去那边看。」
「只要将军不怕,响声大。」
张狂一愣。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薛仁贵,又看了看那些裹得严严实实的箱子。响声大?什麽意思?难道是,爆竹?
「行!」
张狂冷笑一声,他觉得这不过是故弄玄虚:
「去就去!老子是在战场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会怕个响儿?」
「小的们!把车都赶过去!老子今天就要看看,这太子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麽药!」
……
两刻钟后。
临渝关外,废弃演武场。
一万辽东铁骑黑压压地列成方阵,将那五十辆大车围在中间,一副看猴戏的表情。
「薛将军,请吧!」
张狂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甚至还让亲兵端来了一盘瓜子。
薛仁贵站在空地中央,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测了测风向。
完美。
他挥挥手:
「卸车!」
三千飞骑营精锐迅速行动。他们动作小心得像是抱着刚出生的婴儿。
随着厚重的油布和草垫被揭开。
一口口黝黑的丶形状像是大铁桶丶粗短却极其厚重丶散发着幽幽寒光的怪物,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这是啥?」
张狂和手下的将领们愣住了。
「大铁锅?这是太子让咱们去煮饭?」
「不对,看着像是个瓮,就是没盖儿?」
一片哄笑。他们实在想像不出,这几个大铁疙瘩能有什麽要命的地方。
薛仁贵没有解释。
他指挥士兵,将两门臼炮架设好,炮口调整角度,斜指向千步之外的一座废弃烽火台。
装填。
先是黑色的药包,用捣棍压实。
然后,是一颗被裹在布包里丶拳头引线露在外面的空心铁球,被小心翼翼地塞进了炮膛。
「预备——」
薛仁贵从亲兵手里接过火把。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还在嗑瓜子丶一脸嘲讽的张狂。
「张将军。」
薛仁贵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劳驾,让你的兄弟们,捂上耳朵。」
「这见面礼,有点,劲爆!」
张狂吐掉瓜子皮:「屁事儿多!放你的吧!」
薛仁贵没再多说。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那个烽火台一眼。
然后,手中的火把……
狠狠地点燃了那根嗤嗤冒烟的引线。
三息。
两息。
一息。
在全场一万多人漫不经心的注视下,在张狂不屑的冷笑声中。
那个名为火药时代的恶魔,终于,苏醒了。